今晚是中秋,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一男一女沐月光而行,一个温柔风趣,一个巧笑倩兮。

    什么都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尹禾送叶霜走到三房的院门外,便要告辞。

    叶霜问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尹公子?

    尹禾说下月初白露那一天,学堂会搞个诗会,届时府里的公子小姐们都会参加,就看到时候叶姑娘您有没有时间了……

    叶霜一听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事?肯定有时间啊!便立马答应了下来。

    尹禾把自己在徐家的住处告诉了叶霜,说如果叶霜有事,可以差婢女去前堂西北院子里给他带信。

    叶霜点点头说记下了尹公子的话,回头她做了好吃的,也给尹公子送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又说了好一会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叶霜继续回自己的闺房,尹禾则大步流星朝徐府的西北院走去……

    ……

    尹禾的心情很好,他脚步轻快地穿过一道道门廊、回院,走过一间垂花门,只要穿过眼前这道小巷,尹禾就走出后院进入前院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横空而出一个男人的身影,就站在小巷的正中央,拦住了尹禾的去路。

    尹禾有点惊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眼前出现的并不是幻觉。

    只见巷中那人身姿挺拔,如玉山上行。月光如水,男人的剑眉与星目清晰可辨,那是一张相当陌生的脸。男人怀抱一把雁翅大刀如天神般站在路中间,尹禾甚至能看清楚那把大刀刀柄上的盘龙纹。

    尹禾被大刀给吓了一哆嗦,他以为对方是刺客,就要大喊一声“抓刺客”。

    刺客准确预判了尹禾的心理,抢先尹禾一步开了口:“我是李惟昭。”

    尹禾本来快要瘫了,听见李惟昭这个名字又回来了点力气。

    他知道这个李惟昭其实就是三房新回来的那个大公子,刚回徐府就曾经引起过府里人的大讨论。本来姓叶,非要跟别人说自己姓李的那位,保不齐是脑子里面有点病。

    尹禾哆嗦着,好不容易撑着墙壁又重新站稳了。

    “叶……公子……”尹禾抖抖袖子,弯腰给叶惟昭鞠了个躬。他不知道应该叫对方李公子还是叶公子,这些都是叶惟昭人为给他人制造出来的难题,但叶济康姓叶,所以尹禾就坚持称呼对方为叶公子了。

    好在叶惟昭并不勉强,他只管坚持自己的坚持,不强求别人,还没到蛮横不讲理的地步。

    只见叶惟昭抱着刀,踱步走到尹禾的面前,伸出来一只手,对尹禾说了一句:“交出来。”

    尹禾不解,一脸茫然地看着叶惟昭。

    “霜姑娘送给你的,交出来。”叶惟昭再说一遍。

    尹禾明白过来,赶紧把怀里那方端砚给摸出来,双手奉到叶惟昭的面前:

    “叶兄弟,在这儿呐!您看……”

    尹禾举着砚台的手疯狂颤抖,他为叶惟昭的千里眼感到难以置信,今天一整晚,他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可为什么叶惟昭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如此的了如指掌?更让人感觉恐怖的是,叶惟昭对自己妹妹行踪的掌握方式竟然是靠跟踪的?

    叶惟昭不说话,伸手接过那方砚台放进自己衣兜里揣好,又从怀里摸出一袋银子放到尹禾的手上,再问他一句,“够吗?”

    尹禾被叶惟昭这一顿操作给搞得彻底晕菜了,他看不明白叶惟昭的意思,不知道应该怎样应对,膝盖一软,迳直跪了下去。尹禾不敢要叶惟昭的钱,两只手托着那袋银子举得高高的,吓得冷汗直流。

    叶惟昭看穿了尹禾,自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叶惟昭出言安慰尹禾,为避免对方误解,说完这句话就把手里的刀给挂自己身后去了。

    “我问你几句话,还希望尹公子不吝赐教。”叶惟昭幽幽说。

    “叶兄弟请讲!小的洗耳恭听!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尹禾趴在地上,大声回答。

    叶惟昭蹲下身,抬起尹禾的头,扯了扯嘴角,冷笑着问他:“今晚游灯会,你为什么要送霜姑娘花灯?”

    听见这句问话,尹禾隐隐猜到了一点什么,忍不住替自己辩解:“叶兄弟误解小的了,今晚两位女眷,小的若只给一个买,不理不顾另一个,岂不更加不礼貌?”

    叶惟昭出人意料地并没有生气,他点点头,对尹禾的回答表示了认可:

    “那霜姑娘又为何要赠你端砚。”

    尹禾大呼冤枉,“叶兄弟啊……别人想做什么,小的怎么能知道?霜姑娘她说今晚多得小的照顾,所以赠我端砚,以表谢意。”

    听完这话,叶惟昭依旧点头,“于是在回程路上也是因为霜小姐主动恳求尹公子相送,而尹公子推脱不得,不得已只好相送到院门,以示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