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徐菁菁来葵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叶霜心神不宁地来到一处院门外。

    院子有些旧了,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两个字:镜院。

    大门的门脸上留下了藤草爬过的痕迹。镜院子虽旧,草木倒是长得茂盛,此时院门是虚掩着的,青砖黛瓦,一大束馥郁的月桂自门墙顶探出头来,倒是个清雅幽静的好去处。

    叶霜前后左右瞅了瞅,跟上一世一样,镜院的一草一木都还是叶霜记忆里的那般模样。

    物是却人非,现在叶霜的心境也跟上一世大不相同了。她定了定神,把红荞留在院门外,自己排开丛生的蔓草,踏过狭窄的□□,向小院深处走去。

    迎面走过来一名小厮,远远看见叶霜便打了一个千,嘴里喊道“二姑娘好”。

    叶霜问那小厮叫什么名字?小厮说他叫顺喜,是大公子的陪学。

    “顺喜”这个名字叶霜是知道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顺喜过去是伺候叶济康出行车马的。叶霜记得很清楚,叶济康曾经有一个套马特别厉害的小厮,名字里就有一个“顺”字。

    叶霜定睛看那顺喜,只见他穿着徐府统一样式的小厮服,黛青色短褐,头戴绒毡帽,脚下黑色小皮靴。

    看来无论叶惟昭怎么叛逆,父亲对他还是很照顾的,直接把自己的下人送给了叶惟昭。

    叶霜问顺喜叶惟昭在吗?

    顺喜说在的,大公子现在正在书房里看书。

    叶霜点点头,叶惟昭习武,却并非只会下力气的蛮子,相反,他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

    其实有句古话说挺好,有道是“兵者,诡道也”。想要成为真正的大将,有勇无谋的傻子,是绝对不行的。

    而叶惟昭能在日后取得那个骄人的地位,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他的渊博的文化学识。

    “知道了。”叶霜扭头就走,给顺喜留下大大的不解……

    “二小姐!您是来找大公子的吗?您知道他的书房在哪里吗?”顺喜朝着叶霜的背影大喊。

    叶霜一愣,停下脚来,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第一天来见叶惟昭。

    “那么,请你告诉我,大公子的书房在哪里?”叶霜有些尴尬地看向顺喜,果然迎接到了顺喜愉悦中带着邀功的表情:

    “沿着廊道朝里走,在下一个垂花门朝右拐,穿过西侧小院那棵桂花树有个小花园,走过那个小花园就是大公子的书房了,要不让小的给二小姐带路吧?”

    “不用……”好不容易等顺喜指完路,叶霜扯扯嘴角,甩甩手里的绣帕,扭身便朝后院而去……

    ……

    叶霜并不是第一次来叶惟昭的住处,她不需要人带路,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房,推开门走了进去。

    窗边的案桌旁,叶惟昭抬起了头。

    他的面前果然摆着一本书,叶霜扫过那扉页,上面写着“道德经”。

    叶霜用很轻松的语气对叶惟昭打招呼,“哥哥看书呢?”

    叶惟昭看着叶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叶霜依旧从他眼底的迟疑看出来叶惟昭的警惕。

    “不用紧张!我只是过来找哥哥聊聊天。”叶霜嘴里叫的是哥哥,眉梢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扬,像对孩子那样笑眼弯弯地看着叶惟昭,出言安慰他。

    毕竟叶霜面对的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叶惟昭被逗笑了,只那笑容自他的嘴角稍纵即逝。

    “没有,我不紧张。”他轻轻地说。

    叶霜走到叶惟昭的跟前坐下来。

    “这么认真?”她装作很随意地翻了翻那本道德经的扉页,“我听爹爹说你就要进宁州军营了?”

    “是的。”叶惟昭点点头,看进叶霜的眼里尽是审度。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很随意地,叶霜就直奔了主题。

    毕竟对方还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绕圈子什么的就没必要了。

    叶惟昭没有说话。

    半晌才反问一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想起了就问问呗,你什么时候走?”叶霜呵呵笑着,随便给他找了个理由。跟孩子说话,理由什么的并不需要多严谨。

    “你是想让我早一点走,还是晚一点走?”出人意料地,叶惟昭竟这样反问叶霜。

    “……”

    叶霜无语。这才将自己的眼皮从那本道德经上头抬起来。

    某种不大好的预感自心底隐隐升起……

    叶霜看进叶惟昭的眼睛,他的眼底很纯净,保留着这个年纪少年的澄澈,看上去并不像个成年人。

    心里只那么纠结了一瞬,叶霜便觉得自己轻敌了。

    她暗暗正了正腰背,清了清嗓子才正色回答叶惟昭:

    “我只是关心哥哥,所以才专程过来问你离开的时间,并没有什么意思想让你早走或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