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五分钟,祝屿这才看清了水底的东西。

    那是一具巨大的骸骨。

    它周围的水纹震动得频率很快,像是在沸腾一般。

    一道陌生的声音没入祝屿的耳中。

    那声响宛如是水流得哗啦啦又像是寒风的狼吞虎咽,中间又夹杂着些许又尖又细的,忽高忽低的声音,像极了被一条细线扯住就快要坠下的风筝一般。

    “好痛!好痛!好痛!”

    祝屿踩在了它旁边的一块礁石上,耳边全是它一直在重复着喊痛的声音。

    只见祝屿的身体不由得往前凑近了一些,直勾勾地盯着那尖锐的獠牙,水光映在她的眸中,光华氤氲。

    这可是好东西。

    明亮的双眸灿若繁星,倒映着整句骸骨的身影,隐隐带了些许的期待。

    就在她迈开步子之际,礁石上的青苔让她直直地跌向了蛰伏在水底的兽骨。

    两者相触的那一瞬间,兽骨生前的回忆传入了祝屿的脑中。

    它是一头独居在洞穴之中的野猪,前天出来觅食,一路猛攻收获颇丰,因此玩得有些过头,以至于没在天黑之前赶回洞穴。

    而在返程的途中却遭受到了一只锯齿虎袭击,两者厮打之下迎来了血月,随后它的记忆开始变得跳跃又凌乱。

    只知道自己很痛很痛,痛的要死掉了。

    最后踩空跌入了这片湖泊当中。

    这些却不是祝屿关心的,她关心的是那段跳跃凌乱的记忆中随着血月的出现而摇身一变长出羽翼的锯齿虎。

    以及视野明显变得拔高了许多,承受着筋骨打断又重组痛苦的野猪。

    两者的变化似乎同那轮血月有着密切的联系。

    祝屿在她分神的不经意间冒出了断断续续的小水泡,她鼻腔中呛了一口,一种窒息感直冲天灵盖。

    不好!快要憋不住气了。

    祝屿看了一眼那根獠牙,最终还是咬咬牙,用力将其拔出,不管那堆散架的尸骨,握着獠牙快速地游出了湖面。

    还没等她穿好衣服,天色又变得暗了下来。

    就算再迟钝的人都会发现,这几天山林中的时间流速出奇地快。

    祝屿加快手上的动作,微微垂下的睫毛,掩去瞳眸中的流光。

    她必须在血月来临之前,找到住所。

    第4章 迷林黑雾

    手头的东西变多了,祝屿不好再像之前那样将采集到的物资捧在怀中。

    她干脆脱掉外套,同来当作兜子装满那些草药果子,和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最后包裹起来用,两只袖子打个结实的结,再用那根野猪的獠牙骨穿过扛在肩上。

    顾不上还滴着水湿漉漉的头发,随着降下来的温度打了个冷颤后,祝屿没再犹豫,跟着野猪记忆中的路线从湖泊处大步流星地离开,前往它隐藏在半山腰上的洞穴。

    就算是到后来都跑起来的赶路,终究还是慢了。

    血月又挂在了空中。

    带上护目镜的祝屿抽空瞟了一眼悬于天端的月亮,发现这几天下来,血月的形状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颜色也没第一天那么的稠浓了。

    这是个好现象。

    不过也只是仅仅一眼,她便收回来自己的视线,凭借着护目镜的优势同灵敏的身法,躲过了林中好几只正在发生变异的兽类,当然也免不了发生一些争斗。

    等血月高挂在漆黑夜幕的正中央时,她才终于抵达了洞穴。

    野猪的洞穴门口爬满了覆盖着积雪的藤蔓,几乎要同周围的山壁融为一体,要不是有野猪的记忆,仅凭祝屿自己还真找不到这个地方。

    幽深黑暗的洞穴里头除了一些零星的尸骸以及干得发裂的排泄物外便空无一物。

    味道确实不太好闻。

    不过同这相比,能在危险丛生的血月中获得一处暂时的庇护之地就算不上什么了。

    祝屿找了一块相对比较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她的头发在赶路的途中已经干了一大半,身处一片漆黑之中一点也不见她有任何的恐慌,就连外头的嚎叫嘶吼声都没有让她有半点动容,

    只见她将外套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摆在角落里,这才将外套重新穿回了身上。

    身上的寒意总算是退了下去,她哈了一口白气,舒服地叹息一声。

    安顿完自己后她又琢磨起了那些从坟里尸体中搜刮出来的东西。

    便有些好奇地将手伸向了那个体积最大,长得也最奇怪的呼吸面罩。

    回忆着取下来时候的动作,她将呼吸面罩戴在了自己脸上。

    顿时,鼻腔便再也闻不到洞穴中混杂的恶臭,只能听见自己放大的呼吸声。

    原来这个奇怪的丑东西是用来这样的。

    祝屿的眼睛一亮,对那堆自己不认识的东西越来越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