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这世间还是好人多一些的。

    原随云是蝙蝠公子一事让晏良感到挫败,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靠着作弊器开始探索这艘船的秘密。

    当初住院时本以为可以出院撒欢,但随之而来又被检查出了新的病症,已经充分锻炼了晏良的心理能力。

    两日已经足够晏良摸清这艘船的构造,监视器跟着水手们已将这艘船上的所有角落都拍下来传给晏良,这船上每个角落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船上有多少人他也知道:比如原随云的那个名叫丁枫的手下此刻便在船上躲着楚留香等人,船舱里华山派掌门与她的弟子们等等。

    如今席上原随云对着楚留香信口胡扯的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原随云之演技与晏良相比也不遑多让,起码晏良此刻对他面不改色地说自己因无花一事而心有忧虑而佩服极了。

    楚留香的声音毫无破绽,晏良听不出对方此刻的想法。不过依他一己之见,认为以楚留香的聪慧,也许能猜出自己的意思,即使未曾猜出,想来也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待他们吃过饭,原随云与楚留香倚栏对谈。他们谈,晏良听,边听边为原随云的厚脸皮与其精湛的演技而惊叹。

    可与他一挣奥斯卡小金人奖啊。

    再加上一个无花,三足鼎立呢。

    “看来我明日需与他谈谈……”

    楚留香发出了如此感叹。

    晏良:来来来!!快来找他谈!

    毒发会持续半个时辰,晏良算着时间,确认过了半个时辰后便从床上翻身坐起,下床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夜色深重,窗缝中灌进海风,晏良走至窗边,将窗门打开了一点。海风冰冷,晏良又在被子中捂了一身汗,风一吹,便打了个哆嗦。又瑟瑟发抖的合上了窗。

    大海的夜晚与白天相比截然不同,在原随云这艘船上所看见的大海与当初在飞仙岛海边所看见的大海亦有所不同,想来是与心境有关。

    晏良隔着一扇窗户,闭了闭眼,又一次去想象蝙蝠岛的模样。

    蝙蝠岛想必是像它的名字一般,阴暗、不见光芒。

    他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自从算出原随云是蝙蝠公子,晏良便将其自称蝙蝠的原因与他的眼睛联想到了一起。

    原随云,无争山庄的少庄主,温文尔雅,性格敦厚。这样的人本不该是蝙蝠公子,可原随云偏偏就是。

    花满楼与原随云的相似之处在他们的眼睛,不同之处也在他们的眼睛。

    花满楼的眼睛里藏着星星,那是他热爱生活的象征;原随云的眼睛里含着寂寞萧索之意,那正是他因眼盲而不愿热爱世界的体现。

    晏良看原随云从不提眼盲之事,便自然而然的认为对方也是如花满楼一般洒脱之人……可双方所承担的重量本就不相等,两人又怎么会是相同的人呢。

    晏良叹息,又灌了一杯水——他只顾着喝酒,肚子也没填饱,原随云不会特意安排他饭菜,他只能以水止饥。

    晏良:……肚子饿,想恰饭。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辽

    并没有漏一章_(:3」∠)

    是我笔力太差,写得不好otz

    16号之后大概会有点忙……要是24点之前没更那就是鸽了,因为学校要直播授课……我当初选课选的可满了嘤嘤嘤

    能更就不鸽,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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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明镜亦非台(十六)

    楚留香到原随云船上的第一天,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见到了晏良。

    在那之前,他一直想着该如何去见晏良一面。对方显然是想暗示他些什么,但仅凭那些线索,楚留香只能推断出对方目前的处境不太妙, 以至于晏良只能委婉地暗示他。

    这艘船的主人是原随云, 晏良却在这艘船上略受制肘。那是否表明, 原随云有古怪之处呢?

    楚留香思绪翻涌,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开始在船上逛了起来。

    胡铁花大早上的便不见踪影, 依早上楚留香听见的动静,想必也是去船上逛了……至于不拉上他的原因, 想必是佳人在侧, 无心喊他了。

    船上的水手们看见楚留香时都带着温和的笑意,楚留香也含笑颔首。

    他不得不承认,这船上的水手们正如船的主人一般, 带着温文儒雅的气质。

    船很大, 楚留香从船头走到船尾便花了很长时间, 这还只是一层, 上面还有第二层。

    楚留香望见台阶,正欲抬脚往上走,看见上面下来了一个人。

    两个人一高一低, 站在木阶上对视。

    楚留香收回脚,作了一揖:“田公子。”

    那少年正是昨夜扶醉酒的晏良回屋的田实,样貌平凡, 但举止得礼,言语温和。他也作了一揖,对楚留香笑道:“香帅。”

    两人闲话家常般地谈了些话。从昨夜田实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楚留香本以为对方是个极为冷淡的人, 但交谈间,对方显得很有耐心。

    当楚留香提出想去看看晏良时,田实更是笑着应下,转身带着楚留香又上了二层。

    楚留香与他并肩而行。

    二层的房间有两边,晏良的房间在最深处,他们穿过长而空荡的走廊,来到了门前。

    田实敲了敲门,温声道:“晏公子,香帅来看你了。”

    里面无人回应。

    田实疑惑地皱眉,伸手又敲了敲。

    楚留香盯着紧紧闭合的门,想象着里面可能会有的景象,余光瞥见田实侧首看了他一眼。

    “晏公子——”

    田实又叫了一声。

    “哎——在这儿呢——”

    少年回应的声音响亮而又清脆,近在咫尺。

    ……就在他们身后。

    楚留香转身,田实也一道转身。

    晏良扒在栏杆处,对他二人笑得灿烂。

    “…………你做什么去了?”

    田实发问,楚留香注意到他的声音中有些忍无可忍的意味。

    “我饿了。”晏良理直气壮,利落地翻过栏杆,踏在地上,他手里还拿着两个果子。

    田实:“那你为何会从——这个地方出现?”他瞥了眼晏良翻过的栏杆,意思很明显。

    晏良:“我太饿了,又累又疼,懒得再走过一段长廊和台阶再穿过半段长廊去厨房。”

    楚留香含笑看着他们俩对话。

    田实:“所以你宁愿翻下去,也不愿走这短短的一段路?”

    晏良:“是。”

    田实:“……”

    眼见着对话趋向冷场,楚留香好心地出来救场,微笑道:“你今日气色看起来不错。”

    晏良朝楚留香笑了笑。

    田实看着晏良,身侧楚留香的意图他清楚得很,识相地告辞:“晏公子与香帅久未相见,今日重逢想必有话要说,在下先告辞了。”

    晏良丢给他一个果子,笑盈盈地向他挥了挥手:“给你一个果子,慢走不送。”

    田实伸手接住,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红果子,对晏良假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留香和晏良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默契地收回视线。

    两人深沉地对视。

    晏良叹道:“你来了。”

    楚留香很配合:“我来了。”

    晏良又叹道:“你终于来了。”

    楚留香也叹:“我来晚了。”

    晏良道:“知道就好。”

    楚留香失笑道:“你心情不错。”

    晏良笑了起来:“因为你来了。”

    他们站在走廊上对话,谈话声并未有意压低,田实并未走远,听得清清楚楚。

    楚留香与晏良下方的一层,原随云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无花下了木阶,往左一瞥,便看见原随云嘴角噙着悠然的笑意站在他们下方。

    ……不放心?

    无花停下脚步远远看着对方,他转身想走,但原随云已经若有所觉地朝他这里看了过来。

    原随云对着他的方向露出来一个笑容。

    无花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二层弯下腰便能看见底下的人,晏良和楚留香注意到底下的动静,并未向他们打招呼。他二人初次配合便十分默契,之后又从海上风光扯到沙漠奇景,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又从昨天喝的酒说到今天早起时头疼,但喝酒喝上头确实很爽,难怪胡铁花爱酒如痴;最后提到胡铁花,便问了问他们离开沙漠后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