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因为这件事纠结?”他失笑道,只是笑里带着刺。

    夏玄沉默不语,他能感觉的出来宁丹臣平静语气下的怒意,内心像是空了一块般,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仰起头闭上眼,片刻后长呼一口气,睁开眼看向诺艾尔。

    性格温良的学院护卫队队长早就满脸不忍,感受到夏玄的眼神,沉默着点了点头。

    得到队长同意的夏玄对厄尔狄说:“我们合作,但第一位是契索,你们没有问题吧?”

    厄尔狄苦笑着说:“比赛前还想着争名次,现在哪有这个心思,我能带他们活着出去就算是万幸。别的东西,哪里还能再想。”

    他有再多傲气,接连面对同伴和朋友的死亡,也被打击得所剩无几。

    契索意外幸运,没有损兵折将,也没有被精神污染,个个生龙活虎,连唯一的雄虫精神都很好,半点没有不适应的样子。

    反观他们,已经经不起考验了,碰上高阶异兽,都不一定能活下来,全员负伤,气力也所剩无几。

    “今晚先在这里扎营休息,明日再往赛场出口走。”诺艾尔道,指挥契索的军校生们放下装备包,商量守夜事宜。

    萨基纳学院受伤严重,还有几个精神识海出了问题,让病号去守夜显然不现实,契索没有虫负伤,自动担起守夜。

    冈坦戈地密林赛场设置了安全出口,也是为了防备这种情况出现,赛场老师不能及时赶到,让军校生能够自己逃出去。

    以往联合训练都是模拟赛场,不会有安全出口。这次将赛场安置在真实密林之中,特殊情况不得不做二手准备。

    “就是不知道安全出口情况如何。”厄尔狄叹了口气,消沉地说。

    夏玄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无论如何都要去。留在赛场内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以及赛事结束后,赛场不一定会开启。”

    像是察觉出厄尔狄的低落,他又有些笨拙地安慰道:“不会出事,放心。”

    凡事做最坏打算,但他并没有多少担忧。

    因为宁丹臣去打探情况了。

    在他心里宁丹臣一向是靠谱的代名词,有宁丹臣在,似乎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那个行事作风看似轻浮的“雄虫”给了他充足的安全感与底气。

    被夏玄视作最靠谱男人的宁丹臣在知晓赛场的诡异之处后就去打探情况了。

    游戏助手保持沉默拒绝给出答案,他只能自己去找。

    光屏上,游戏场景切换到赛场全景图,纯白的雪原掀起风雪,像是要将天地颠倒。

    赛场设置的安全出口并没有任何问题,整片区域内无异常状况,甚至还有异兽在活动。

    为了确保毫无问题,宁丹臣咬咬牙,决定亲自感知赛场内状况。

    猜出他要做什么的游戏助手有些慌乱,尝试制止他:“玩家不要随意挑战自己的身体——”

    他制止晚了,宁丹臣已经在后台输入了一串代码,精神力穿透时空到达了赛场。

    那一刻宁丹臣的意识仿佛从远古穿梭至未来,无数命运之线相交出现在他眼前,带着哀嚎与哭啼悲鸣化作一柄长枪,刺中了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雪原的嘶吼痛苦绝望,密林的惊慌与无措。他的感知和这样深切的绝望相连,悲哀席卷了他的精神识海,海面掀起风暴,碧蓝的天空阴沉,海水逐渐变为深色。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猛烈的哀恸。

    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负面情绪之中,几千几万年来的期许诅咒压在他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茫然地抬起头,只能看到虚无。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他好像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可能只有几秒。

    混乱过后,出走的意识回笼,他倒在沙发上,面无血色冷汗直冒,喘着粗气,脑袋里像是被锻造的剑,传来反复捶打的刺痛。

    许久之后宁丹臣才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哆哆嗦嗦坐直身体。

    游戏助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玩家违背现实规则会产生严重后果,请不要再为难自己的身体了。”

    宁丹臣笑了笑,带了那么点风流调笑意味:“你也有关心我的一天?”

    游戏助手:“……”这莫名其妙就浪荡的习惯到底从哪儿来的?

    它就不该多嘴!

    宁丹臣双手撑着沙发,挪动自己因意识强行穿越游戏而酸软无力的身体,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安全出口没问题,但我大概知道杀了堪密学院和迪塔佩学院军校生的是什么东西了。”

    方才那段混乱感知让他明白了很多信息,线索隐藏在无法解释的哀嚎之中。

    游戏助手怀疑过它这位玩家的精神状态,也怀疑过他的心理年龄,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