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疲惫倦怠,身上的气场却换了一番,锋芒毕露。

    已经能在他锐利的眼神中窥见他过去身为贵族的傲气。

    “长辈们是这么说的,但我可不欢迎你。”埃德希贴近他,两个虫之间只隔着半掌的距离。

    两双猩红的眼睛对视,都从彼此的瞳孔中看见对方毫不掩饰的厌恶。

    若泽冷冷道:“彼此彼此。邀请函我就接下了,决赛之后见。”

    他从埃德希手中取走那两份邀请函,退回契索的队伍之中,重新戴上了黑框眼镜:“再会。”

    埃德希嗤笑一声,临走前却对呆滞的赵兰泽行了一礼:“赵兰泽阁下,多有惊扰,还望海涵。”

    “埃德希是故意的。”宁丹臣说,“或者说,他背后的坎伯兰家族是故意的。”

    来势汹汹的邀请并不符合贵族礼仪,埃德希这么做,只能说是故意的。

    “坎伯兰想把契索推到前台。”夏玄冷声道。

    宴会的进行随着中心城贵族们的到来进入新的流程,交谊舞乐曲在偌大的宴会厅之间流淌。

    二楼,受邀前来的年轻雄虫们打量着舞池中的军校生们,低声讨论他们的身世背景。

    这是一场欢迎会,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相亲会。

    但这些热闹都与契索军事学院的军校生们无关,他们甚至没听权贵们的发言,拖着夏玄和若泽两个虫,躲进了更深的角落。

    “老实交代,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赛尔斯低声质问。

    夏玄和若泽两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敢背叛组织,实在是不可忍受。

    宁丹臣难以言喻地看着赛尔斯,无语道:“他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怎么每回都语出惊人。

    夏玄在精神识海中回应他:“不要这么说他。”

    表情看着还有些怜悯,大概在可怜赛尔斯的脑回路。

    宁丹臣了然似的点点头,知晓夏玄这是同意了他的看法。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刚才你们已经听到了。”若泽耸耸肩,手一摊,光棍一条,压根不管赛尔斯虚张声势的威胁。

    他直接将矛头甩到夏玄身上:“倒是夏玄,你有什么神秘背景,让坎伯兰家邀请你?你不会也姓坎伯兰吧?”

    夏玄面无表情看着他,分明是看傻子的眼神:“我姓夏,和坎伯兰家族也没有任何渊源。”

    宁丹臣心想夏玄这话说早了,他家可能真和坎伯兰家有点关系。

    那些针对夏初的命令,或多或少从枢密院传出,而枢密院中,掌握绝对实权的虫出身坎伯兰家。

    “所以你们会参加吗?”赛尔斯又问道。

    他再没多少心眼,也能看出埃德希送达邀请的恶意,于是坎伯兰家族的宴会邀请就带上了不详的征兆。

    夏玄与若泽手中,带着坎伯兰家族家徽“血铃兰”的邀请函显得极其阴森。

    普通宴会还好,就怕是针对他们的死局。

    若泽点点头:“要参加。”

    他要去弄清楚坎伯兰打的什么算盘。

    夏玄拿起那封暗红色的邀请函,“血铃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在科技发达的帝国,纸质邀请函显得无比稀少。

    正好象征了坎伯兰家族的古老。

    “我会参加。”夏玄道。

    他和若泽的目的是一致的。

    坎伯兰家族对若泽的目的很明确,对他却是笼了一层雾,他看不透他们邀请他的真实意图。

    他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军校生,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

    夏玄反复思考自己身上的特殊性,最终停在那段被封印的记忆上。

    “那段我无法解开封印的记忆,会是他们邀请我的原因吗?”他开口问道。

    一个a级觉醒者,在帝国数量不多,但也不难找。

    如果他只有a级这个特质,不足以让坎伯兰家族认为他有利用价值。

    所以最有可能的,是他被尘封的那段记忆。

    “是。”宁丹臣沉默良久后笃定道。

    夏玄听出他语气里的另一重意思,试探性问道:“宁先生,你是不是知道我的那段记忆。”

    又不是喊名字了。

    宁丹臣笑了笑,说:“我知道。但有些东西要你自己去寻找,我说没有用的。”

    “比起我直接告诉你答案,你也更希望这段重要的记忆是由自己找回的吧?”他继续说。

    他和夏玄相处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猜不出夏玄的心里想法。

    黑发雌虫在某些重要事件上,绝对不会走捷径得到答案,那对他而言安全性并没有多少保障。

    他全心全意信赖宁丹臣,但也希望能靠自己找到答案。

    夏玄的唇角轻轻勾了勾,并没有说话。

    笑容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一场晚宴下来,契索军事学院的军校生们没一个从角落里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