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律看到走出来的人,暗金色的眼睛下意识一亮:“可以的!很适合!!”

    他痛快的把手里的黑色风衣还给杀手,自己拿走了刚刚服务员小姐递过来的另一件白色卫衣,轻快的走进换衣间,“等我一下——”

    组织的迦纳从未穿过白色的衣服。

    这是第一次。

    组织里少数能见得到迦纳的成员,见到人的时候,当时顶多十四五岁的少年永远都是穿着一袭黑色的风衣,里面精致昂贵的衬衫衣领处烫了金丝,绣着不知名的图案。

    白金色的长发散落,过分白皙的皮肤衬着黑衣,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整个人的气息冰凉而沉静,暗金色的眼睛里无波无澜,仿若高高在上的神明投来倦怠而了然的一瞥,所有小心思都无从藏匿。

    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持着枪的人却只是漫不经心的擦去鲜血,收回枪口,不再给已然倒地之人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而白金发少年身旁,总有一个穿着相同的黑色风衣的银发杀手跟随,动作狠辣而凌厉的为旁边的人除去敌人,放任对方任性的动作,只是会在最后沉默着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拭去鲜血。

    ——这是组织里的迦纳。

    而现在。

    换了一身白色卫衣的人走到杀手面前,眉眼里都染上些放松的肆意,抿着唇笑道:“阿阵!”

    飞鸟律将此时此刻正臭着一张脸、反思着自己刚刚为什么脑子一抽就去换了衣服的琴酒拉到了店里高大的全身镜前,满意极了:“不错,真好看。”

    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人一黑一白,一高一矮,动作亲昵而自然,显得无比惬意而美好。

    飞鸟律非常心安理得的用着琴酒的卡大手一挥,包下了这两件看似普通实则价格昂贵的卫衣:“那就这两件先吧。”

    卡被递出。

    飞鸟律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指尖,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

    最后一次。

    最后……放纵一次。

    想到自己后面的计划和盘算,飞鸟律没有向以往一样豪气的包下整个商场的衣服,只买了身上的这一件。

    买那么多衣服,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他看不到了。

    飞鸟律眼睛一弯:“阿阵。”

    他说,“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恋人一样。

    【恋人】

    非常青涩而美好的一个词。

    很难想象,组织里被公认为最冷心冷情的两个人会有着这样的关系。

    因为迦纳几乎从来不出现在人前,为数不多的组织成员在出任务时见到人,对方总是冷倦而淡漠,制定的计划无情而毫无错漏,那双似乎不含感情的眼睛看的人心尖发颤。

    ……毕竟迦纳从来都懒得在不熟的人面前摆出什么表情,双标得明明白白。

    皮的对象也是固定的那一个。

    ——所以毫不例外,神秘而手段凌厉的迦纳,就和行动组的killer琴酒在组织里就莫名成了最冷心冷情的两人。

    之前隐隐流传着的桃色言论,在这种黑灰色的地带,但凡有这种关系,大多都是一夜情,或者长期床伴之类的关系。

    利益和欲望掺杂,唯独不会有真情。

    ……组织里,怎么会有真情。

    “嗯。”琴酒微微颔首。

    银发杀手凝视着走在面前带路的人,心跳莫名漏了两拍。

    杀手条理分明的大脑有着一瞬间的混乱,但下意识的默默跟了上去。

    ……有点不对劲。

    一前一后的身影在人群里不紧不慢的走着,人潮涌动,骄阳似火,他们穿梭在人群之中,却带着莫名岁月悠然的宁静,充满着不真实的美好。

    琴酒不动声色的踩着对方在太阳下的影子,一步,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若即若离却又仿佛紧密难分。

    ——这是,约会吗?

    还是不适应在那么多人之间走动的琴酒戴上了卫衣自带的帽子,遮住大半边面庞,但是举手投足间没怎么掩饰的气势还是让人忍不住多分几个目光。

    ——这就是,约会吧。

    飞鸟律在心中数着红绿灯的描述,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有些不确定的想到。

    刚刚去逛街,现在去吃饭,再然后……去游乐园?还是电影院?

    迦纳用他的头脑非常迅速的运转着各种之前查到的资料,最后决定到。

    ——还是游乐园吧。

    餐厅里,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个服务员——也就是后面在搜查一科聚餐时,认出了飞鸟律的那位服务员,:“二位客人好,请问想点些什么?”

    飞鸟律沉思了一瞬,扭头,非常认真的对服务员说:“你们这里有那种,烛光晚餐和玫瑰花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先生,现在是中午……效果可能会打些折扣,所以这边目前不提供这项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