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咬牙,千代怜觉得不就是个项圈吗。

    虽说不知道倾奇者为什么会对这件物品感兴趣,但是他既然喜欢,那他就送给他。

    于是千代怜头上的耳朵抖了几下,小心的开口,“倾奇者,你是想戴吗?”

    千代怜准备等倾奇者承认,就大方的表示想戴就戴,他不会介意。

    可惜倾奇者的回答与千代怜设想中的完全不同。

    “不是,我想看怜戴。”倾奇者认真的说,全然没有隐瞒自己真实想法的意思。

    千代怜眨眨眼,他怀疑猫耳朵的自带什么诡异的声音滤镜。

    然而这还没有完,倾奇者很快又补上了一句,“这份礼物很适合怜。”

    猫和猫项圈是很和谐的组合不是吗?

    倾奇者想的很简单,可是千代怜为这个答案沉默了。

    看到千代怜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倾奇者温声宽慰,“怜,不用勉强自己。”

    倾奇者是想让千代怜不要放心上,结果千代怜心里的天平却因他的话发生倾斜。

    鬼使神差的他对倾奇者说道,“那我戴一下试试?”

    此话一出千代怜立刻后悔。

    但看着倾奇者亮起来的眼睛,千代怜实在是不忍心反口拒绝。

    就当做倾奇者难得提一个要求。

    千代怜默念着自己的理由,同时尽量面不改色的拿过那条编绳项圈,调整着大小。

    这条编绳是活扣的设计,但它是给宠物设计的,对于人来说多少有点小。

    千代怜拉到最大才堪堪戴上。

    收进的项圈压迫着喉管,让他的呼吸变得不顺畅。

    而正是这份不顺畅提醒着千代怜脖子上戴着什么。

    那条姜黄色的尾巴拍打着地面,彰显着主人内心的忐忑。

    “真的很合适吗?”千代怜用怀疑的语气问倾奇者。

    倾奇者打量着那根微微勒紧的项圈,笑着回应,“我感觉很合适。”就像真的是他的小猫一样。

    没有将后半句说出口,倾奇者又看了一小会,就伸手解开那条项圈,他能看得出来这根项圈让千代怜很不舒服。

    说到底他都不是一只真正的猫。

    “鸣神大社有几只猫,届时我请工匠多做几条相似的项圈给它们戴上,那样它们就算无意中走下山,其他人也能帮忙送过来。”倾奇者捏着项圈对千代怜说出他的打算。

    “好啊,我觉得猫应该不会反对。”千代怜有点麻木的回答。

    连人都没有反对,更何况是猫?

    千代怜自知里面没有逻辑,但他现在不在乎,当前的他只想用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

    那条项圈是解开了,留在脖子上的触感仍在。

    不顺畅的呼吸使他产生自己似乎被抓住的错觉。

    千代怜自知那是错觉,奈何他就是在被抓住的假象中出不来。

    在涌现出的疲惫中,千代怜提出要去睡觉。

    倾奇者没有阻止,还主动帮他去铺被子,就像是很早之前一样。

    待屋子里的灯光消失,倾奇者独自一人坐在外厅,待月已中天,他起身拉开了门,银白的月光失去阻挡散落进来。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倾奇者起身向千代怜的房间走去。

    如他判断的那样,这时的千代怜已沉沉睡去,由于尾巴的缘故,他只能侧着身睡觉。

    倾奇者坐在千代怜的身边,无声的注视着他。

    那双猫耳朵还未褪去,倾奇者能看到它在睡梦中偶尔会动一动。

    手心仿佛又出现耳尖划过的痒意,温暖的感觉自心口再次流出,分明千代怜回到身边有一段时间,倾奇者却在今日发现自己仍感到不满足。

    他本以为只要那个孩子能回来,便能让他胸腔里的空缺重新丰盈,可是如今他发现自己错了,他还想要……更进一步。

    他们是家人,他们有着约定,但他想要更进一步。

    那么他还想要什么?

    灵光闪过,倾奇者脑中浮现出爱这个词,顷刻间他茅塞顿开。

    这正是他所期待的,他想要获得来自他牵挂之人的爱。

    爱才是能填满他胸口的东西,是他新的心跳。

    抱着这个想法,他再看千代怜,一下子弄清楚胸膛流淌的温热暖流是什么。

    那是他的期待与感情,是扫清他眼前迷雾的风,时隔百年他终于又看清自己的所求。

    在这个想法下,倾奇者轻轻俯下身,他还记得几百年里,在鸣神大社中,那些怀着心思的祈福者在以为无人看见时做的举动。

    那是亲密的,带着些许暧昧的接触。

    倾奇者曾经无法理解人为何要那样做,现在他领悟了。

    当感情涌现而出时,人们总是无法避免的想要获得反馈,而言语过于贫瘠,眼神的接触又太内敛,只有身体的接触才能让人获得心上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