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过去一个月后。

    “凛,你先前的说会离开是……?”夏油杰在宿舍里收拾着书架上的书,四宫凛在一旁给他帮忙。

    为了省点力不用咒力,四宫凛让夏油杰帮忙把粘人的五条悟打发了出去。

    这都过去一个月了,夏油杰还是有些在意四宫凛当时说的话。

    他在这一个月间里随时都做好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看不见人的准备,事实上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夜蛾正道其实有给四宫凛分配宿舍。

    但四宫凛跟夏油杰很默契的在同一个房间内打地铺。

    有几天早上四宫凛先醒过来出门或者坐在窗边看风景,夏油杰醒过来时恍惚的觉得四宫凛消失或者离开了。

    心在生理层面上的一慌,又被他强行把这种感觉压下,正常的从床上坐起。

    在看到从门外进来的、或者因为他醒过来于是转头跟他打招呼的四宫凛后,夏油杰才松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按道理来说,夏油杰其实没什么理由会将四宫凛看得这么重。

    但在长久的,其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孤独中,忽然得到一个能让他感受到安全感的陪伴,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做出了类似保护的举动。

    或许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只有他能够看到四宫凛。

    而对方也如他所想的那样,若非必要都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在这般意识到重要性之后,斟酌许久,夏油杰才在只有两个人在宿舍里收拾时,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再过两天就是暑假了。

    夏油杰距离刚升上高一过去四个月,就算高专也是要放假的。

    所以他们在这里收拾宿舍也是在为之后回家做准备。

    不出意外,凛应该会跟自己回去。

    但是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所以没有办法像在高专里面那样,可以随时随地都跟四宫凛说话。

    四宫凛听到这个问题后没有多想,思考后回答道:“肯定要离开的,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帮着把书搬到行李箱里。

    “去哪里?”

    夏油杰的语气没有任何异样。

    还是被第一次问到这个问题的四宫凛顿了下,有些迟疑的回答:“嗯……回家吧?”

    “回家也不需要说的像之后再也不过来了吧。”夏油杰下意识脱口而出后才恍然发觉这么说有些冲,于是放松握紧书皮的手,把书摞到桌面上,面上毫无异常的垂眸打补丁,“我是说,当时就算直接答应加入高专也没什么。”

    毕竟后来夜蛾正道其实也算是承认了四宫凛是学生。

    四宫凛一时答不上话。

    他觉得他不该在羁绊中留下太多痕迹,或者说不应该在除羁绊对象外留下什么存在感。

    系统为什么一羁绊时他是透明的。

    又为什么二羁绊时他不能在除了羁绊对象外暴露存在。

    两者都在诉说他所在意的事。

    当然也有可能是收到了系统的暗示所以他才在乎的,但……

    他没有办法回答夏油杰这个问题。

    “抱歉。”四宫凛说道。

    在夏油杰沉默,正要放松下来微笑问四宫凛为什么要道歉的时候,听到身边的少年侧目过来说。

    “就算我离开了,也一定会在某一个时刻再次回到你身边。”

    他在诉说一个事实。

    但四宫凛正好站在窗边能够照到太阳的地方,被金光照出的灰尘像游走的精灵般在他身边缓慢地起起伏伏,衬得那双眼睛也仿佛盛装着光点。

    莫名的,这样毫无根据的、换个人来听都会觉得是谎言的话,夏油杰却没有理由的相信了。

    所以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语带笑意的回道:“好。”

    两天后,炎热却又充满欢声笑语的暑假来临,咒术高专的学生们难得聚集在教室里,夜蛾正道走到讲台进行暑假惯例讲话。

    结束后大家顶着大太阳往校外走去。

    “凛,你要跟着杰一起回他家吗?”大概在那次打完架后,五条悟对四宫凛的称呼就从完全不喊变成了直接喊他的名字。

    喊得特别自然。

    “凛同学也在吗?夏油,帮我打个招呼。”短发拖着行李箱的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在一个转角处朝他们挥手。

    那个方向有自动贩卖机,同时也有一片阴凉地。

    “需要我们等你吗?”夏油杰问道。

    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在人情处事上也成熟许多。

    “不用,我在那边待会,太热了。”家入硝子回头冲他微笑,“谢啦。”

    “他也让我向你问好。”

    夏油杰说完朝她挥手道别。

    “你不要无视我啊。”五条悟看穿四宫凛的小把戏,露出无语的神色来,“我跟你讲话又不需要杰帮你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