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兮是不当作有误会来看的,可此时她不忙和昌平郡主过不去,并且得给王皇后面子。

    “既然如此,待宴会散去,我便让人上王府去把这个误会解了吧。”

    慕锦兮那日的话说得含糊,但济王府管家看起来小心谨慎,应当会一字不漏给济王禀报,济王只要不是个傻的,便该让人去验证画的真伪了。这两三天,仿得再真的画作,也该能寻出个真伪。

    昌平郡主既然拉着她不放,她只好也以牙还牙。

    昌平郡主的面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看起来十分难堪。

    “看来,那画本宫是赏阅不成了。”王皇后任宫女扶着坐在上首,举手投足间尽是温婉和端庄大气。

    慕锦兮看着这样的王皇后,再想起苏珩对她所说的真相,忽然就明白一直以来看王皇后的违和感是从何而来了。王皇后总是想努力学习苏氏的温柔,可她内里却是个很傲气的人。

    眉眼间的凌厉和温柔的笑容从来格格不入。

    也是,一个是自小在农家长大,看尽疾苦;而另外一个,虽不说大富大贵,但被百般娇宠,按照最标准的嫡女方式养大。两个人的性格本就诸多不同,更何况,王皇后是真真切切掌管了中宫这许多年。

    那种常年被权利熏陶出来的锋芒早就压不下去。

    “皇后娘娘若想赏画。”慕锦兮竭尽全力压下自己的异样,从外表看不出与从前的分毫不同,“或许过几日便能看到了。”

    轻飘飘一句话,昌平郡主又是心惊肉跳。

    慕锦然看出眼前的状况不太对劲,心中盘算起来。

    王家终究会式微,会嫁到王家的昌平郡主显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放弃昌平郡主,继续去鼓动慕锦兮。

    或者想办法让昌平郡主来当自己的刀和枪,自己用原著的知识扶持起对方对抗慕锦兮,而对方也给自己踩出一条坦途出来。

    然而,昌平郡主终究是和慕锦兮不同的。慕锦兮具有天然的女主气运,做事事半功倍;昌平郡主却在原著中是个连结局都没交代出来的炮灰角色,想要把她扶持起来千难万难。

    慕锦然这边仔细斟酌着。

    慕锦兮已经和王皇后对答了几句话。

    “贵妃娘娘到!”

    慕锦兮如今看待越贵妃已然亲近了很多,听闻她来了,多多少少觉得有些轻松。

    在场不少贵女却是绷直后背。

    越贵妃八成也是要给四皇子相看皇子妃的!听说圣上已经在考虑给诸位皇子封号,一旦四皇子被封王,就代表退出储位的竞争。可且不说事无绝对,就说四皇子的为人,也值得她们冒一冒险。

    所以诸多贵女都牟足了劲儿想在越贵妃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慕锦兮一直观察着周遭人的反应,心中也有了数。

    按照苏氏和越贵妃的关系来看,苏珩和四皇子之间应当也是关系匪浅,恐怕苏珩登位后也不会有什么龌龊。这些贵女觉得的冒险,其实到时并不会有,反而会安稳得很。

    “兮兮,坐到我这里来。”越贵妃向慕锦兮招招手。

    自从知道苏珩心悦慕锦兮,她看这姑娘越来越感觉像是在看儿媳妇,慈爱非常。

    所有分辨出越贵妃神色的贵女心中都暗暗道了一声遭。

    更遭的是慕锦兮还真坐过去了,当下,有政治头脑的姑娘就在琢磨,这是不是代表庆山侯府已经站队了?而且,越贵妃看慕锦兮的目光如此亲热,倒像是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王皇后也不同其他人温声细语了,定定看了慕锦兮片刻,骤然扯出一个轻笑:“到不知妹妹何时同嘉敏如此亲厚,倒好似一家人了般。”

    越贵妃随意拨弄着指甲,没有回话。

    “此番伴驾南巡,路上多亏贵妃娘娘关照。”慕锦兮说着,又对越贵妃道,“娘娘,您再特殊关照我,怕是要断了四皇子殿下的姻缘了。”

    越贵妃娇嫩的唇角扯出一个弧度:“他想要什么姻缘就自己去求,我才懒得操这个心,没得不知道会因此惹到哪家不痛快。”

    话中意有所指,听得慕锦兮极为头疼。

    好,她知道了,越贵妃是真看这位冒名顶替才能上位的皇后不顺眼。

    话虽这么说,在场的其他贵女也因为越贵妃这番言语重新燃起希望。越贵妃既然是让四皇子自己决定的意思,那也就是说,就算慕锦兮再得越贵妃喜欢都没用了。

    她们却不知,便是四皇子觉得慕锦兮十分顺眼,也是不敢和苏珩抢人的。

    慕锦兮怕再生事,和越贵妃闲聊几句后便又回去同温婉坐了一处。

    女孩们聚在一起,不是说霓裳首饰,便是聊些家长里短。这家讲讲自家弟妹不听话,那家谈谈怎么管理下人。说得越多,也便逐渐相熟起来,再也没什么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