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到她喊阿离。

    阿离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初十如大爷般,正侧身躺在床上,单手支着头,目光灼灼。

    而他家主子呢,就像个小媳妇似的,乖巧的正襟危坐,埋头吃饭。

    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抬头看大人。

    “去把那几个荤菜撤了,明天再给你家爷吃,哦,再带些水果过来哦。”

    阿离眼珠子一转就弄明白眼前的一切,麻溜的出去吩咐了。

    不一会儿,凌非就将桌上的菜吃完了,初十点了点头,趴在床沿上,道:“爷,吃点水果吧,下火。”

    最后一句,差点没呛死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正在喝汤的凌非。

    另一个则是刚走进来的阿离。

    爷,需要降火?

    凌非猛得转身,阿离逃得飞快,他不该进去得瑟的。

    哎,这同样都是下人,这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初十以前还没他的份位高,如今却翻身做主人了。

    没看人家都躺床上去了,他却连看主子一眼都要被踹出去。

    凌非好不容易吃完这顿有史以来最难吃的饭,就见初十已经下了床。

    他以为她又要说什么让他头疼的话,却没想。

    初十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表情也恢复了淡然。

    “凌非,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问。”

    淡淡的回眸看他,“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世上还是有人在意你的生死,关切着你的一切,依如阿离……”

    依如我……

    这句话她没说,直觉她说出这话会让此刻的气氛更加压抑。

    于是,她走了。

    凌非就坐在桌前,半个时辰也不曾动过一下。

    阿离也纠结了半个时辰,最后抱着必死的决心走了进来。

    “爷,您先休息,我让人进来收拾下?”

    他是疑问句。

    可爷给的却是肯定句。

    爷点头了,而且转身正面看着他,很正式的说话了。

    他说,“谢谢你!”

    阿离那个小心脏差点没吓得跳出来。

    慌忙跪倒在地,“爷,可是属下做错了什么事?”

    凌非:“……”

    半晌,“让你去查那两个孩子,可有消息?”

    虽然他只有半年的命,但还是想知道,她到底过得怎么样?

    阿离觉得爷终于正常了,刚才爷说谢谢,他差点没吓死。

    这才是他们相处的模式嘛!

    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阿离回道:“还没找到。”

    他好想死啊,两个小屁孩,找了一天他还没找到,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也间接的说明了一件事,初十找的那个男人很厉害。

    他这样想,凌非也是这么想的。

    感到悲哀的同时,却觉得似乎可以放心了。

    她终于有了好归宿,不是很好吗?

    凌非重新躺了回去,床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他的手在枕头上滑过,果然看到一根乌黑的墨发,直直的很长。

    是她的。

    他将那根发丝紧紧的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任所有的情绪回归。

    也许初十说的对,他留在凌华院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不放心,真的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

    就算不能做什么,她也在自己身边,看得到的地方。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也来得及去救她。

    而翼王府,离这里太远了。

    一夜无话,天光大亮,初十还在梳洗,就有人来传话,说三夫人要见她。

    初十嘴角微微跷起,果然忍不住了吗?

    她将墨发挽在头顶,用一根玉簪固定,而后上好妆,便随那人去见三夫人。

    一进堂屋,初十往两边看了看,道:“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见我,三夫人就不怕别人说你做贼心虚吗?”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初十明白,三夫人既然敢这么做,想必也有了对策。

    三夫人冷哼一声,从内室走了出来,也没请她入座,便问道:“那两万两银票的证据,可是你交给大嫂的?”

    她冷着脸,看向初十的目光中充满了不满。

    虽然这件事不至于让她怎么样,可她也觉得是个事。

    毕竟初十说,他们‘如意算盘’是和楚琰有过约定的,如今却又帮大嫂那边,她倒想问问她,是什么意思?

    面对她的质问,初十并没有急于解释,而是自已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才道:“如果是,三夫人打算如何?如果不是,你找我来又是为了什么?”

    三夫人面容一冷,“最好不是。”

    初十发现,她的眼神中带着寒光,似在做什么慎重的决定。

    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到,便摇了摇头,很郑重的说道:“我如意算盘,最重要的信誉。”

    这是她给她的回答,而三夫人也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