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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结束了吗?”

    安柯动作微顿,不解地回头看向 表情有些阴翳的少 年。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后又飞速的撇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妈的,沈顾城你拽个屁啊!”

    池珏能在四中 有些名气,也根本 不是吃素的,眼里带了几分火气。

    “老子根本 听 不懂你说得那些屁事,真要找事那就上拳头,打完滚去医院治治脑子。”

    本 就张扬的少 年扯掉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衬衫后面紧实的腰身和流畅的肌肉曲线。

    少 年人的身体已经极具爆发力,腹部贴着一层黑色的保护束腰,勾勒出了腹肌的轮廓。

    池珏拎起地上的武器,表情也随之凶狠起来。

    宛如 勇猛的猎犬低声咆哮,彻底掩盖掉了平时阳光的模样。

    “无所谓。”

    沈顾城微微偏头,碎发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只能看到少 年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笑 容。

    “只要吃了教训,见到沈家的人总会懂得绕道而行的。”

    “我说过了,不要掺和我的事情。”

    沈清昀的确偷偷接近过池珏,只是并没有打着沈家次子的名义靠近对方,才没让池珏察觉到。

    但沈顾城所看的,已经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施暴欲。

    拳肉相交的声音响彻了起来,安柯先是一顿,开始回想两人的对话。

    只是先前的话语跟打哑谜似的,小柯尔鸭蹙眉思 索了两秒后,无法辨别事情的开端结果。

    但是幼崽在打架。

    用那双满目疮痍的手,做危险的事情。

    事情的是非顿时被安柯抛在脑后,漆黑的眼眸盯着那些打架的人,眼底带上了一丝怒意。

    不乖。

    明明伤还没好 ,就要做这样伤害自己。

    而且,幼崽没有想过找他帮忙。

    在小鸭子浅薄的世界观里,幼崽如 果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应该告诉他,让更为强大的兽来替他打跑敌人。

    而眼下幼崽显而易见的不信任,让安柯有些受挫。

    “嘭 ”

    受挫的小鸭子不是很耐烦地一手按住了钢管,掌心因为受力微微发红。

    坚硬地钢管硬生生地砸在地面,沿着少 年捏住的部位掰折了。

    安柯出手极快,回手一巴掌拍在池珏的脑门 上,把他身边这躁动的猎犬制住了。

    这一巴掌不轻,池珏先是一懵,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安柯在生气。

    不,不只是生气。

    安柯此刻的状态,更像是想要把自己狠揍一顿,愤怒于自己和沈顾城打架。

    池珏全 身一抖,求生欲让他立马扔掉手里的武器,猎犬夹着尾巴乖巧的站在原地。

    “你,受伤,打架?”

    少 年的声音带着一些沙哑,沈顾城从未听 过安柯这样的语气,冰冷生硬下潜藏着暴动。

    对方之前对待他的时候,仿佛都是温和柔软得,而现在的愠怒和狂躁让沈顾城愣了一瞬。

    手腕上的纱布渗着血,安柯一眼都不愿意多看,暴躁地把身后想要给他一棍的人掀翻在地,双目赤红。

    东街的小弟被那双如 同猛兽眼眸的视线盯上,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全 身发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安柯擦掉手上的血迹,盯着面前的幼崽瞧,汹涌的情绪充斥了他脑内为数不多的理 智。

    他没察觉,或者根本 不在意身后鬼祟的人影,急迫地想要发泄自己的怒意。

    沈顾城注意到身后偷偷接近的人,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刺眼的寒光。

    匕首落下得速度很快,朝着少 年的背部刺去。

    安柯无视了后面接近的危险,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 同守护珍宝的野兽围绕着发出嘶吼。

    “噗嗤。”

    刀刃没入了少 年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刺穿声。

    而安柯只感觉到一阵大力拉扯,就被他想要教育的幼崽揽入怀中 ,挡下了攻击。

    鼻尖窜入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安柯先是嗅闻到了少 年身上清冷的气息,再是感受到了对方胸口炽热的温度。

    “咚、咚 ”

    心脏的跳动是对鲜活生命最好 的证明,这样的声音带着独特 的韵律和节奏,混杂着沈顾城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安柯先是一怔,瞳孔微微收缩后,便听 到了那皮肉刺穿的声响。

    “妈的……”

    “沈、沈哥……我不是、不是想伤你的!”

    沈顾城低低咒骂了一声,利刃在手心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叫什么哑巴,我看你就是个傻子。”

    “不懂得躲吗?”

    少 年低下头,和被他揽在怀里的安柯四目相对。唇间带着点薄荷的冷冽让安柯感受到了。

    小鸭子抬眸看着高了他一个头的幼崽,所有的思 绪和怒火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大脑一片空白。

    他还是第一次作为人类的姿态,能离得幼崽这么近。

    就连从幼崽身上嗅闻到的气息,和往日相比也有所不同。

    安柯的心跳无端地漏跳了一拍。

    “手……”

    长相漂亮的少 年猛然回过神,急切地攥住了幼崽的手腕,视线落在对方皮肉分离的掌心时,表情就变了。

    沈顾城没见过安柯这副表情,对方漂亮精致的脸露出的表情没有丝毫温顺,暴戾凶恶的仿佛被激怒的野兽。

    眼底的阴狠落在了沈顾城的眼中 ,漂亮的少 年脸上扬起了嗜血残暴的神色。

    甚至没 他反应过来,安柯就陷入了暴动状态。

    “砰、砰砰 ”

    他目睹了在他面前柔软乖巧的少 年施暴的模样。

    少 年拳脚踢打,地上的人身上青紫,破裂的伤口沾上了地上的砂砾,惨痛哀嚎。

    他的手被安柯用脚碾压而过,身上的皮肤浸入血迹,血肉模糊。

    “……停下!”

    他猛地攥住了少 年染着血迹的手,沈顾城几乎是低吼出声,都忘记了自己的洁癖,把安柯的眼睛捂上了。

    小疯子。

    沈顾城在心里暗骂,感受到对方又长又翘的睫毛在掌心划过的触感,和血腥味交织出濒死的颤栗。

    安柯动作微顿,还是没挣开对方的桎梏,任由 沈顾城的手剥夺视觉,被遮盖住的眼底凶光毕露。

    比他矮了一头的少 年揍人的狠劲会让人心惊肉跳,却又有种浑然天成 的野性。

    沈顾城莫名地心中 一紧,下意识用力攥住了少 年人的腕骨。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少 年玫瑰般的唇瓣和白皙的皮肤,露出那小半张的美 人皮相。

    他嗤笑 一声,突然明白了西街把安柯当宝贝的心态。

    “真是个疯子。”

    **

    医院。

    “沈顾城,怎么又是你!”

    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的医生看到身上都是斑驳血迹的少 年,眼皮子猛跳。

    “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是吧?!”

    “身上的伤还没好 ,你一个重症病人跑出去打架?”

    此刻,沈顾城的确看上去狼狈不堪。黑色的发丝垂落在耳畔,衬托着脸色更加苍白。

    发白的脸上沾染着血痕,衣服上、脖颈上都是划破的痕迹。

    而缠着绷带的手,已经和重新撕裂的伤口黏在一处,血肉模糊。

    “这次不是我。”

    沈顾城侧身,把被他一路攥着拉过来的少 年露了出来,拉到了医生的诊室。

    安柯没吭声,小鸭子和平日相比显得格外沉默,低垂着眉眼跟个娃娃似的任人摆弄。

    他不似平常那样,对着幼崽激动又雀跃,仿佛见到他就是一件极度快乐的事情。

    亮晶晶的眼眸有些黯淡,安柯悄悄地抽开了沈顾城的手,坐在一旁宛如 被抛弃的猫崽。

    “你这小娃娃也是!小小年纪学人打什么架?”

    医生看到安柯一身白,身上黏腻的血迹更加触目惊心,很让人怀疑小孩受了虐待。

    漂亮乖顺的外形让安柯占据了优势,宛如 小白花般的少 年一声不吭,扭过身不搭理 沈顾城。

    小孩子和人置气的方式,用在安柯身上似乎理 所当然。

    沈顾城眯了眯眸,唇上抿了一根未点火的香烟,转身开门 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