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方璟贴着林知羽身边坐下了。

    清冽的茶梅香笼罩在身边,林知羽一愣,紧贴着许方璟的手臂能感受到她小臂上紧实有力的线条,一缕缕墨发从林知羽的面前飘过。

    ……这还怎么学习。

    正在林知羽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许方璟的声音:“刚才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重复一遍。”

    林知羽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刚才?许方璟说了什么?完全没进到脑子里。

    “说不出来,可以用其他方法让我替你回答。”许方璟轻轻笑了笑,“既然是自己跑神了,就得主动一点。”

    林知羽眼睛一转,侧过头轻轻在许方璟耳边吻了一下,故意撒娇道:“我不知道,阿璟就再说一遍好不好?”

    紧紧贴着身躯,林知羽能感受到许方璟身体忽然僵住了片刻。

    林知羽忍住了想要狂笑的冲动,论恶心,没人能恶心得过她,只要把许方璟恶心得受不了,她就不用学习了。

    许方璟捏着书页的指尖凝固了片刻,沉沉呼了口气:“好,我再来讲一遍。”

    纤长的睫羽垂了下来,眸子落在书页上的字上,许方璟说了好久才意识到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就是刚才那一瞬间心有点乱,很想给未完成的补偿里加上一项——除了那个姿势之外,撒娇也要。

    许方璟让林知羽学习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只是因为那几本漏洞百出的书籍。

    云南王和南越王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她能预估到未来的路不好走。

    曾经是她的一点点私心,她把那串东珠给了林知羽。

    但现在,理智思考之后,她觉得没给错,未来的情况谁也说不准,她会拼尽一切把林知羽护在身边,可如果有一天不能呢?她希望林知羽有更多的保命的能力和底气。

    想到这儿,许方璟清了清嗓子,翻到了下一页:“好,我们继续。”

    竟然完全没被恶心到。林知羽瞠目结舌,她都快拿出一整套白莲花模仿手册了,这人的心理素质好强……

    那就再换种绿茶语气:“有阿璟这么厉害就够了,我只要看着阿璟建功立业就好。”

    许方璟讲解的语气又顿住了。

    就在林知羽得意洋洋地觉得自己成功了的时候,许方璟忽然侧身搂住了她的肩膀,倾身吻了上来。

    带着热气的呼吸在两人之间搅在了一起,林知羽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儿忘了换气。

    奈何许方璟却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依稀朦胧之间,林知羽听到许方璟说道:“不要以为勾\\引我就不用读书了,我虽然吃这套,但是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学习效率很低,林知羽认命了,名师也出不了高徒,尤其是她们这种关系,想跑也跑不掉。

    练了好几天字之后,林知羽的字至少能让黑鹰看得清楚了。美滋滋地写了三张大字之后,林知羽打了个哈欠,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就在这时,营帐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军服的普通士兵,踮着脚尖靠近营帐,他身形胖乎乎的,也不高,黑乎乎的手趁着夜色摸上了营帐门。

    然而还没等他把门打开,手臂便被牢牢控制住了,一分一寸都难往前进。

    “沈将军……”一语未尽,那人身子一抖,裤子上肉眼可见颜色变深了,湿润的布料格外醒目。

    沈遥一把揪住小胖子的领子,一步跨进营帐,顺手把他扔在了地上:“说,夜探副帐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是谁派出来的奸细?”

    “奸细?”小胖子顿时面如土色,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将军明察,我没有啊,我就是个伙夫,在军营里管砍柴烧火的,我不是什么奸细,将军明察啊!”

    沈遥守了好几天,终于守到了目标,怒气全都撒在了小胖子身上:“你还敢说谎话?”

    “我没有啊,真的没有……”小胖子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往后退,营帐里甚至已经有了异味。

    就在沈遥撸撸袖子准备上的时候,许方璟制止了她:“遥遥,他不像是说谎,他还不够格。”

    刚才这小胖子偷偷闯帐的身手实在是比正常人还要慢很多,警惕心很低,不是练武之人。尤其是这胆量……许方璟暗暗摇了摇头,估计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对对对。”小胖子如遇救星一样点头如捣蒜,“沈将军,我笨得很,就是个伙夫。”

    沈遥满肚子气没处撒,语气里都带着刀子:“那你为了什么?”

    “为了把这幅画画完……”小胖子嘴唇翕动,声音低微,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纸片。

    纸片上是简单的黑色墨线,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身形,侧颜露出温婉的笑意,鬓边插了朵小巧的九里香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