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活该他倒霉,被拎出来请了刀。这刽子手是乐诚花了大价钱找来的,技术相当的好。

    一口浊酒洗净刀身,还没等刘湛站好,是手起刀落,咔嚓一下,豆腐脑喷溅了刘湛那厮一官服。

    “大人,这乃是世间最痛苦的斩首之刑……balabala”

    云千被这个梦吓得,嗷一嗓子从桌上弹起来,云妈迅速赶来,“怎么啦?”

    “太困了,做了个噩梦。”

    云妈大发慈悲,“行了,今天学挺久的了,上床睡觉吧,明天早点起来吃饭。”

    云千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压力是有点大了,临睡前还做了一组仰卧起坐,想着夜晚能睡个好觉。

    梦里檀道济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城门口,乐诚接引着他一路直达皇宫。

    乐诚说,“陛下危在旦夕,还请将军快些,兴许能看到最后一面。”

    檀道济披着甲,挂着剑,跑的虎虎生风。一到太极殿里,刘义隆双目紧闭,整个人笔直的躺在那里,檀道济就有些慌了。

    “陛下!臣……”

    “来人,将逆贼拿下!”

    一时间,屋子里忽然多出来二百五十一个人。ヽ()

    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手里都举着钩叉斧钺,檀道济当即就明白自己这是中了圈套了。一把扯了头巾掷到地上。

    “乐伯坚!尔等小人,构陷于我!”

    乐诚笑的无耻极了,“檀将军莫恼啊,乐某也是听命行事,实乃檀将军功高震主,不为这世间所容啊。带下去!”

    檀将军被拖走的时候,心如死灰,指着里间半死不活的刘义隆,破口大骂,“自毁长城!自毁长城!”

    ……

    客栈里,宁梵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的不对。

    高进之与薛彤等待的也十分心焦,一会儿怕皇帝死了,一会儿怕大哥匆忙回来,什么都没准备再出了岔子。

    直到第二日清早,才得到消息,却是个噩耗。檀道济谋逆犯上,欲乱朝纲,拥兵自立。现下已然被抓了起来,准备午时菜市口斩首。

    高进之和薛彤一听,这还得了,商量过后,由薛彤前往菜市口营救大哥及其子嗣,而高进之则去到家里,营救大哥的内眷。

    高进之刚一到地方,只看到乐诚一个人坐在那里,心中便是一动,“伯坚,你意欲何为?”

    乐诚只将潜山的地契,与一把钥匙交到了高进之手里。

    “我知高将军明理,定会前来,这是檀将军家眷所在之处,我已告知朝廷,家眷众人已被我全部活埋,此时前去营救,尚且来得及。

    高将军若信得过,可告知乐某,薛将军躲在何处,等乐某前去将人救出,再与高将军汇合。”

    高进之现在就如同做一场赌博,要么他到了地方,被大卸八块不说,大哥和彤弟也救不出来。

    要么就是乐伯坚当真高义,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他到底该信哪一个?

    乐诚知他信不过自己,便说“这活人刚埋下去,怕是禁不起耽搁,进之若再犹豫,乐某怕是午时也到不了菜市口了。”

    高进之一咬牙一跺脚,“好,进之,便信了乐兄。若当真能救出大哥一家,进之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乐诚正色还礼,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各奔东西了。

    刘湛本在监斩台上,看着太阳盘算着美事。另一处薛彤看着檀氏一族的男丁,都被人摁跪在地,等着被处死,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他大哥一代英杰,何时受过这等鸟气?刚冲将出去,就被一个大网兜头罩下,被人拿了个正着。

    乐诚出现在他正面,笑的阴损至极,“还怕薛大将军不敢出来,没想到倒是乐某低估了。”

    如今是乐诚在网外,他薛彤在网中,气到吐血也只能咬牙切齿,“呸,你这狗贼,早知今日,当初便将你斩于马下。”

    “来人,将人拖上去,一并斩了。”

    “是。”

    人群中宁梵净见到这一幕,立刻想冲将出来。

    乐诚眼尖,正防着她呢,眼神一示意手下,手下人立刻将其堵了嘴蒙了眼。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乐诚再四下张望一遍,并未见到不妥,便按照事先排练好的那样,带几个人,拿了预备好的麻布袋子,跃到斩首台之上。

    把这几人的帽子头巾往地上一扔,整个麻布袋子连带着里面的猪头,全部呼在了人家脸上。

    乐诚揩掉薛彤刚吐到他脸上的唾沫星子,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在别人看来,那就是失了手打到了脖子上。

    而后乐诚笑嘻嘻的上了监斩台,对刘湛奉承到,“怕污了大人的尊眼,特意将人蒙了起来,一刀过后,一了百了。”

    刘湛想起前些天,被喷溅到官服上的那些豆腐脑,差点没吐了,他深表赞同,“做得好,今日事毕,你就是我手下得力干将。”

    “谢大人提拔。”

    刽子手,也不愧是乐诚重金请来的刽子手,一刀下去,鲜猪头与鲜猪颈骨肉分离,格外利落。

    ‘尸体’还被暴晒了三刻,等在场监斩的官兵全部撤离,这才被抬到乱葬岗去。

    待众人走后,乐诚狠狠一脚踹在了薛彤的屁股上,疼的薛彤“哎呦。”一声

    几人才敢悄悄起身,把猪脖子往下一扔,满脸的臭猪血。

    乐诚一开口,“檀道济死了,儿子也死了,薛彤也死了,高进之逃往潜山方向,不知所踪。

    今后若有义士,再想报效家国,可要长了眼,多加谨慎了。乐某还要回去高官厚禄,便不奉陪了。”

    乐诚大步走出这阴鸷晦气之地,身后之人唯恐他被人发现,未曾开口,只默默的看着他离开,久久未曾言语。

    第107章 .逝去的红风筝

    乐诚回东府复命后,刘湛即想到了一个祸水东引的妙计。

    首先,将檀道济被诛,与皇帝即将醒来的消息,四处散播。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皇帝诛杀了檀道济。

    紧接着,他又安排了少许人手,想要诛杀乐诚,再将这刽子手的名头,顺势扣在乐诚的头上。

    这刘湛行事向来如此,可谓纤尘不染,滴水不漏。

    想当初,司马王华与其官位相当,王华虽追缴三顾命有功,但那时皇帝,却并不曾真的打算,让王华接手大司徒一职。

    谁料元嘉四年的时候,王华突然就死了。正当壮年,死因不明。直到元嘉九年时,才追封了一个新建县侯了事。

    这也是乐诚当初算有遗策的原因,实乃是低估了此刘某人。

    深夜,太极殿依旧灯火通明,靖璇带着被绑来的宁梵净,悄悄给皇帝陛下诊了脉。

    宁梵净红着一双眼睛,手却极稳,片刻后她说,“陛下脉来和缓,一息四五至,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是病脉。”

    靖璇实话实说,“陛下应是中了邪术的缘故,至于是何术法,我也未曾明了。”

    宁梵净看了看一旁的章大太监,建议她,“或可请一位巫医前来救治,术法是为奇巧,非普通医术所能治愈。”靖璇便不再说话了。

    又三刻后,宁梵净忍不住质问靖璇,“今日,檀将军被押往法场杀头,你也曾与檀将军相识一场,他的死,难道不值得悲痛吗?

    檀将军,是位忠君爱国的好将领。他活着,自可保刘宋江山百年,乐伯坚为何要出卖他?”

    靖璇心中不服不忿,她高高在上许多年,能对她大嚷大叫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了,却不曾想今日,还真让她屈了这一下。

    她也反问宁梵净,“你所说的话,阿诚自然明了。你也认识了阿诚许多年月,却为何一有风吹草动,独独不肯信他?

    你我道不同,不适合做一家人,你这就收拾收拾,出宫去吧。自此回军营也好,另谋营生也罢。只是,不要去招惹刘湛那厮就好。”

    宁梵净心中梗了一下,她确实是想要找机会,出宫找刘湛复仇来着,没想到竟被猜了出来。

    “多谢,自此阿宁生死有命,江湖再见,权当不曾相识罢了。”

    小丫头倔哒倔哒,被小太监送出殿去,独独留下靖璇气的肝疼。

    靖璇不禁想,难怪阿诚不喜欢这丫头,若真成了一家人,恨不得每天将她当做陀螺来抽。

    再过片刻,乐诚恰巧与宁梵净打了个时间差,来到太极殿里,章君良识趣的退了出去,独留昏迷的皇帝一人,与这二位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