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她会追问,那个指令是不是她给的,但是没有。

    乔可离并没有往下问下去。

    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当时只是随口一问。

    祝今禾想,她是有些胆怯的。

    在不确定答案的时候,没办法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就像乔可离不再继续追问。

    因为答案于她而言不重要。

    是她给的指令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只会增添自己的心理负担。

    因为,乔可离从未想过去接受。

    “小佳能回答你所有疑问,那我是不是可以问你一个问题?”祝今禾突然停住了给她擦头发的动作,从镜子里和她目光对视。

    乔可离正走神,想着方才的事情,也没多想,点了下头:“你说。”

    声音很轻,有点飘忽。

    祝今禾明白,这是这人刚神游完还没回神的反应。

    “为什么不想结婚?”

    “这不结了吗。”乔可离逃避问题。

    祝今禾:“你知道我的意思。”

    祝今禾能够从乔可离的话语里感受到对婚姻的恐惧与厌恶,以及对喜欢别人的排斥。

    对旁人天然的不信任。

    “也没什么。”早知道接受一个礼物就要被盘问,乔可离刚刚就不表达出自己对小佳的喜欢了。

    之前想到这事儿时,乔可离多少会有些排斥心理,可是现在,在祝今禾提起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和我家庭经历有关。”乔可离说完又对上祝今禾的目光,她声音又卡住了,喃喃道,“不是每个家庭都像你一样幸福自在的,大小姐。”

    祝今禾微微皱眉。

    倒不是因为乔可离这声阴阳怪气的大小姐。

    而是因为这句话很熟悉。

    熟悉到能够回忆起很久以前。

    笑什么?

    乔可离不解。

    祝今禾前倾着身子,将头微微靠在她肩上,偏头看她侧脸,小声说:“你是不是每次不自在的时候都会说这种话?”

    乔可离眨眼,不承认:“胡说什么。”

    多年来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答案。

    因为两人关系如履薄冰,在破冰后的那天,乔可离主动说话而感到不自在,所以她才会说——

    “大小姐,提议野炊的你会做饭吗?”

    祝今禾一字一句重复着当年她曾说过的话。

    乔可离愣了两秒,而后脸红了红装作不懂的样子:“你在说什么。”

    “这句我倒能理解,因为你主动和好所以害羞尴尬。”

    “你自恋什么?谁……主动和好了。”

    乔可离觉得这人奇怪,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人还拿出来说。

    她早就忘记了。

    “可是我不太明白你的那句,不是人人都该喜欢你,”祝今禾看着她不漏掉她的任何情绪,“是什么意思?”

    乔可离原本手里就捏了着刚开盖的护手霜,因为她的话迟疑了两秒,护手霜从里面挤了出来。

    “什么跟什么。”乔可离窘迫,“记不清了。”

    她得睡觉才行。

    这人问题真是太多了。

    头发还没擦干,乔可离就想着往被窝里躺,刚掀开被子就被祝今禾逮住了。

    没有进到被子里,只是换了个地方坐。

    换成了两人坐在床上,祝今禾继续帮她擦头发,许是看她想不起来了,也没再追问。

    面前没有镜子,乔可离也没办法看见祝今禾的脸。

    所以也办法看见自己已经熟透了的耳朵。

    洗发露的味道很香,和栀子花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很诱人。

    祝今禾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到。

    有可能,高中时候的乔可离或许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她。

    至少,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讨厌。

    祝今禾并不相信乔可离之前说的理由。

    至少不会单单因为这个理由。

    关于乔可离的原生家庭,祝今禾只知道一点,父母离异,跟姥姥生活,姥姥去世后独自生活。

    刚结婚时,祝好试图调查乔可离家庭,但被她阻止了。

    后来也觉得到了时间,乔可离会告诉她。

    现在似乎就慢慢到了这个时间。

    至少她愿意提了。

    这一晚乔可离过得很烦躁。

    因为祝今禾这人最懂怎么拿捏人,茶里茶气的,明明是自己主动挑衅的,最后又怪她,说她迫不及待。

    ——“我手还伤着,怎么主动?”

    ——“不承认算了,没关系。”

    每当这种时候,乔可离会在刚醒来的一会儿时间里表现得十分温柔体贴。

    等洗完脸清醒过后就会恢复到以往的状态。

    就连昨晚的事情她也想起了。

    有些后悔和祝今禾提起家里的事情,即便只有一句,但是按照祝今禾刨根问底的性子,应该回去追问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