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贼尼就是个最专业拉皮条的,竟然将主意打到了薛蟠身上。薛蟠在女人身上吃的亏,见过的世面那是早几年无数次的恶梦教导出来的。又岂是这老贼尼能摆布的?

    可这事坑不了薛蟠,但它恶心人呀。

    再一个那老贼尼竟然还跑到薛家找薛姨妈讨论佛法,坑了好几回薛姨妈的私房银子,虽然数量都不多吧,但那也是银子不是。

    越想越厌烦的薛蟠一直想要跟王夫人换个抵押品,于是这么想的薛蟠面上就带出了几分情绪。

    荣庆堂里贾母一看到薛蟠这来势凶凶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了一声。这混蛋玩意真特么让人心碎。

    这世上就有一种亲戚,最不好打发。

    滚刀肉,蛮横无理还亲戚套着亲戚的那种。

    一如面前之人。

    要顾忌王夫人和宝玉的面子,元春的名声,还要顾忌王家和王子腾的想法,以及薛家本身代表的意义。

    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是深了不行,浅了也不行。

    所以对于薛蟠的厌恶都让贾母对宝钗有种极为矛盾的态度。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瘫上这么个混蛋哥哥?

    有那么个混蛋哥哥,这姑娘也未真有那么好。

    一直以来贾母对薛蟠的存在都用一种眼不净心不烦的态度,但此时人家主动上门了,贾母倒也想看看这玩意来干嘛来了。

    “请老太□□。”

    “是蟠哥儿来了。”贾母想到薛蟠在荣国府住了好几年,正经来请安的次数竟是屈指可数,一时心里涌上一股气,态度也冷淡了许多,“到是稀客。”

    稀客?

    再憨也能听出好赖话,薛蟠听贾母这么说,竟然想也不想的附和点头,“哪里,哪里。”

    贾母:“”

    被薛蟠这态度弄得一噎,若不是顾忌这小子不是自家儿子也不是贾家子弟,贾母都能跳起来指着薛蟠来一顿大骂。

    当然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叫薛蟠有恃无恐的来了这么一句。

    鸳鸯见贾母被薛蟠这话气得胸口猛喘气,连忙端起一旁放着温茶给贾母顺气。

    看到鸳鸯动作,薛蟠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然后薛蟠这不加掩饰的眼神就被贾母和鸳鸯看在了眼里。

    薛蟠眼里没有脏污之色,虽然不叫人烦感生厌,却也让人不是很舒服。

    “蟠哥儿还有什么事吗?”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一听这话,薛蟠就是眼前一亮,然后张了张嘴最后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不说了。

    “现在没了,就是来给老太太请安。”说完薛蟠做了个揖,就告退出去了。

    贾母和鸳鸯被薛蟠这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想不明白这混蛋玩意到底是来干嘛的。

    这藏藏掖掖,吞吞吐吐的,让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特么有事就说事,整这么一出,不是吊人胃口嘛。

    急死个人了。

    ╮(╯▽╰)╭

    贾母深吸一口气,眼色深沉的看了一眼鸳鸯,“去打听打听。”

    鸳鸯应声出去,心里也在想着刚刚薛蟠看她的眼神。

    其实这主仆二人都误会憨憨了,憨憨欲言又止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之前做的一场梦。

    大老爷贾赦要强娶鸳鸯,鸳鸯哭闹荣庆堂,贾母大发老虎威风的将王夫人骂了一通,然后还是探春站出来替王夫人说了公道话。

    薛蟠刚刚看鸳鸯时,不但想到了这个梦,但同时也想到了如果他这会儿朝贾母讨债换抵押品,会不会叫这老糊涂迁怒一起过来的楠笙?

    记得在梦里,他老娘很夸了一回三姑娘探春,说是他那好姨妈没白疼她,不像她那个事多的生母赵姨娘。然后又话赶话的提起闹出这么一场风波的鸳鸯。

    虽不解鸳鸯对错,到底因鸳鸯害王夫人无辜被骂而起了几分不满。还是宝钗说,老太太许是借题发挥

    憨憨虽然憨了些,也从来没将贾母等人放在心上。但他却也知道楠笙既然来了荣庆堂,一会儿自然要给面前这老太太请安。所以大老爷们的,不能叫喜欢的女人为自己受累。

    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讨债的事明儿他再来。

    →_→

    第82章

    薛蟠怎么上门讨债, 又是怎么给贾母等人添堵的,那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只说赖家这边, 他们在收到凤姐儿爱的信号后, 经过一番利益得失的分析, 最终决定收下凤姐儿那带刺的橄榄枝。

    赖家能在宁荣两府扎根多年, 也不全是吃素的。那点把柄在赖家人看来不过是被凤姐儿钻了个空子,打了个措手不及罢了。

    再说了,能稳稳的坐上家生子的第一把交椅, 谁手里没点主家的把柄呢?真逼急眼了, 来个鱼死网破,大家谁都别想好。

    不过不到山穷水尽,鱼死网破这种赔本买卖还是不能干滴~

    于是赖家这里一边向凤姐儿示好, 假意投诚, 另一边也在抓紧时间处理那些已经被凤姐儿抓到所柄或是有可能被凤姐儿发现的短处。

    赖家要处理的那些产业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座小观园。

    然而这座小观园也是最不好脱手的产业。

    早脱手吧, 以凤姐儿的心计一定会察觉他赖家真正的心思。

    晚脱手吧,怕是以凤姐儿狠辣,他们会有更多的把柄被凤姐儿使唤出来。

    愁银~

    其实别看贾琏和凤姐儿这对俩口子是荣国府名义上的继承人, 但是大房势弱,二房虽然没了长子,却是蒸蒸日上的状态。最后荣国府这块大饼落在哪房,现在还真不好说。

    衔玉而生的宝二爷, 甭管有没有大造化, 但他有个当皇妃的胞姐, 有个偏心的老太太,心机深沉的亲娘,他以后再如何也比贾琏俩口子有造化。

    大房所能依仗的人只有王子腾,但王子腾除了是凤姐儿的亲叔叔,他还是宝玉的亲舅舅。手心手背都是肉,王子腾怕是不会管两房之间的争斗

    如此局势,赖家吃错药了都不会上凤姐儿这艘注定要沉的船。但世事无绝对,谁又能知道在这个夭折率极高的年代里,咱们这位宝二爷能不能活到成年,又能不能有他哥一样的福气留下遗腹子再咽气?

    就当是两手准备吧。

    如果将来大房胜了,他们此时的投诚也算是开国功臣。若是将来二房赢了,只要操作得当,他们此时也能算一回忍辱负重。

    想明白利益得失的赖家,自是明面上还是贾母的人,实际上却投靠了凤姐儿,而在凤姐儿没察觉的时候又悄悄的向王夫人示了好。

    话又说回来,这种左右逢缘的事,赖家干的还不懒。至少荣国府里这三股势力背后的女人都对他们家的识时务和忠心满意极了~

    →_→

    因赖家算计过楠笙,所以楠笙更是格外关注这件事情的走向。但今次的事情,既有凤姐儿的谨慎贪婪,也有赖家的自保意识,楠笙那边打听不到具体消息也是情有可源。

    楠笙此时的心情,就像被薛蟠无意间摆了一道的贾母和鸳鸯一样。有些事情你明明知道它正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的发生,却始终不明个中详情,那岂是一个抓心挠肝能说得清楚明白的。

    迷茫~

    知道薛蟠走了,楠笙这才起身整理了一回衣裙,然后亲自捧着装画的盒子去了荣庆堂的正房。

    此时鸳鸯并不在屋内,只有贾母带着几个得脸的丫头在屋里侍候。见楠笙来了,贾母到是收起脸上那一看就像便秘坐马桶,不得舒缓的神色。

    “老太□□!”

    “是楠丫头来了。”贾母一边笑道,一边叫丫头给楠笙看座。

    “老太太前儿叫画的画已经得了”行了礼,问了安,然后将来意呈上,楠笙本来还想在多呆一会儿侧面打探一下赖家的情况,但见贾母此时虽然笑着,但笑容看起来就让人明白兴致不高,于是楠笙便只好改变主意,准备另寻时间再来了。

    真不知道薛家那憨憨刚刚干了什么好事,早知道还不如让她先来呢。

    贾母其实早在楠笙进来时,就注意一邓楠笙手里捧着的盒子。看那长度大小便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此时听楠笙这么说,面上笑容扩大,却心里却没多少惊喜。

    让丫头们接过来,小心打开,一幅不算小的超写实画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画里的人,无论是样貌神情还是衣衫首饰,都画得跟真人立在那里似的。这样的画无论看过多少遍,都会引来观赏者的惊赞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