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玖玖?!

    蹭!

    杨念从水里扑腾起,手臂一招,就要去够挂在屏风上的衣衫。

    对了。

    还要哄她?

    怎么哄?

    今日竟然是托了伯父的福,她才踏进这扇大门?

    她默默沉思,好像不仅大门踏进来了,小娘子闺房的门她也闯了。

    她慢悠悠坐回水中。

    心生一计。

    不想被外人不明就里地冲进来撞见她赤身露体的一幕,她掐着时机用力咳嗽两声。

    门外声音一顿。

    丫鬟秋秋:“小姐,里面有人,奴婢去看看。”

    “等等!”乐玖拦住她,仿佛担心惊扰了那只不小心游进来的鱼儿,仅用气音道:“你守在这,没我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

    乐玖压着步子走到台阶,站在门外仔细回忆刚才听到的声音,好像是她杨姐姐?

    已知:杨姐姐来家里了,她找不到人,莫非,就在她房里猫着?

    她气哼哼地想:那也不能轻易原谅她。

    贴着门,好似有水声响起。她猜不透杨念在她房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偷偷打开房门,猫腰进去。

    丫鬟一脸无语,怎么小姐进自己房间比真贼还更像做贼啊。

    撩动水花的声音更大了。

    杨念嘴里哼着大盛军的战歌,这歌乐玖多多少少有所耳闻,也觉得她唱得好,小心翼翼绕过屏风。

    眼目被眼前的风景震慑住——

    好白的背。

    好乌黑亮丽的发啊。

    战歌忽止,像是“刚刚”意识到不对,杨念背部一僵,动作缓慢地转过身来。

    乐玖:“!”

    “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双手捂眼,指缝悄悄岔开,看到水池里的人在笑。

    面上挂不住,她问:“你笑什么?”

    杨念挪动身子趴在池沿:“还生我气吗?”

    生气?

    生哪门子气?

    对着她一丝不挂的杨姐姐,她现在就剩下“火气”了。

    乐玖时常信奉“难为谁也不能难为自己”的观念,她口干舌燥:“爹爹让你来的?”

    “嗯。”

    “你洗好了?”

    “嗯。”

    “……”

    好罢。

    她后悔来晚一步,乖巧退出去:“你穿衣服罢。”

    杨念看着她走开,无声浅笑。

    真好哄。

    这就哄好了啊。

    也不枉费她出卖色相。

    殊不知穿衣服的间隙,她的好色相在乐玖脑海里翻来覆去,不知想到第多少遍,杨念衣衫齐整地出现在她面前:“走了。”

    乐玖抿唇:“你衣领乱了。”

    她踮起脚尖学着阿娘为爹爹整敛衣服的模样,认真为她规整好衣领:“杨姐姐,我的浴池用着怎样?”

    “很不错。”

    “算你识相。”乐玖志得意满地勾着她的手,杨念用指尖挠挠她掌心,激得小娘子娇躯一颤。

    这么敏感?

    她难掩惊讶。

    “我怕痒。”乐玖解释一句。

    也不管对方有没有信,她勾着杨念快速出门。

    进门时是一人,出来就变成两位,秋秋脸上堆满灿笑:“奴婢见过大将军。”

    杨念记得她,声线清越:“无需多礼。”

    冷淡的腔调猫爪似地挠在乐玖心坎,她摇晃杨姐姐手指:“我饿了,快走罢。”

    早餐时间,一家三口加上杨念这个“外人”,四个人围桌进食,别小看乐家这些年的积累,既然是招待贵客,能摆上桌的都是颇有滋味的上好菜肴。

    六菜一汤,为图节俭,盛菜的碟子很小,就更衬得精致了。

    杨念左手边挨着乐夫人,右边挨着乐玖,夹在母女俩中间,她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克制住不往乐小娘子那里瞥的冲动。

    乐家没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农家出身,比起那些束缚人的规矩,更看重家庭温馨的气氛。

    年轻的两人一落座,空气中多了一丝丝甜腻的气息,哪怕杨念表现的很老实,但从丫鬟秋秋那得知“内情”的乐地主却不这么想。

    他的女儿大了。

    留不住了。

    他又怅然又欣慰,再看杨大将军腰杆挺直,目不斜视的正经做派,他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来,念念,吃。”

    念念?

    杨念愣了一下,连忙捏着筷子夹了鱼肉放入嘴里。

    吃得太快,没尝出多少味道,只顾着受宠若惊了。

    她想:乐老爷真真是宠女儿宠到了骨子里,要不然,哪会这么快接受她?

    也许正因为她是女子,乐镇东才不会“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糟心”。

    乐夫人眉眼不动,心里倒像是倒了一堆的酱油醋瓶——姓乐的怎么回事,笑得那么欢,不就显得她不够热情,故意给人甩脸子?

    她余光先后瞥了杨念两眼,杨念吓得被一口汤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