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从何说来啊!杨念太阳穴发胀,体内的燥火褪了大半,她认真解释:“晚辈的意思是,富贵权势不是最重要的,难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要玖玖,我要和她成亲。”

    “当真?”

    “比南海大珍珠还真。”

    “……”去你的南海大珍珠。

    乐夫人扯扯嘴角,压着笑:“好,那你娶罢。你要娶妻,那我要我家玖玖十里红妆,风光出嫁,你一辈子都要对她好,否则天打雷劈,身败名裂!”

    “应当的,应当的……”杨念怀疑她的头皮在流血。

    “阿娘……”

    乐夫人不觉得为了女儿要杨念的几句承诺有哪里过分了,她道:“你发誓。”

    “我发誓,这辈子定当爱妻如命,绝不辜负,若违此誓,就教我五雷轰顶,名声丧尽。”

    “这是你说的,还请杨大将军莫要言而无信。”

    杨念点头。

    “好,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择日你再登门,我们商量婚期。”

    乐夫人牵着乐地主的手腕离开,安静的书房,书倒了一地,乐玖和她杨姐姐大眼瞪小眼,杨念欲收娶妻令,被小娘子一句话喊住:“给我看看?”

    “给。”

    大盛朝绝无仅有的一块金令,交到小娘子掌心,乐玖双手捧着,眼睛漫着易碎流光:“你可以娶公主,为何要犯傻用在一个农女身上?”

    她自认貌美,但皇室公主很少有丑的。陛下既然给了这块金令,没准揣的就是招杨念为“婿”的心思。

    她杨姐姐可有本事了。

    陛下爱才,舍一个女儿,笼络住大将军的人和心,何乐不为?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蔫头耷脑地撇撇嘴:“有精粮不吃,你偏来吃糙粮……”

    “什么精粮糙粮,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她两人一刻钟前还吻得昏天暗地,杨念不允许她的小娘子妄自菲薄,她忍着头疼:“我最钟意你了,你看,我本来是要当正人君子的,结果你诱我,我就当不成了。”

    乐玖臊得想晕过去,睁眼说瞎话:“我没诱你……”

    “是,你就是放出一对兔儿让她们透透风,省得闷着。”

    “……”

    乐小娘子又气又笑,鬼扯的“怕闷着。”

    一番插科打诨,她那不讲道理的醋劲消了,才意识到周围空气变得格外粘稠。

    “玖玖。”

    “嗯?”

    “你会嫁给我罢?”

    “会啊。”乐小娘子东瞅西顾,就是不看她。

    杨念托起她的脸:“没有这道娶妻令,你也会的罢?”

    乐玖一怔:“没有这道娶妻令,我不也准备央得爹娘同意你我的婚事么?”

    爹爹是她派秋秋请过来的。

    十八岁,情难自抑的小娘子不要脸地关起门来和意中人苟合,用不到做全套,只需教爹爹看见是她先动手的,是她欺负了杨念。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也错算了杨念的反应。

    初见,她以为杨念是山中流淌的一泓清泉,是清冷孤傲的月,弯弓射箭,面无表情。

    再见,她以为杨念是天边飞来的一只白鹤,是振翅翱翔随时能再飞走的苍鹰。

    她要留住她。

    将自己绑在她腿边。

    而实际上,她的念念却是一匹披着狗皮的狼,狂野,不羁,是运筹帷幄的大将军,是三军统帅,是欺到她头上,她就会重重咬你一口,攻城略地的一把好手。

    爹爹都站在门外大吼了,杨姐姐还不肯放过她。

    弄得她径直软了腰,丢了魂儿。

    她任劳任怨地帮忙捡起书本,杨念按在她手背:“嘴唇,疼、疼吗?”

    乐小娘子嗔瞪她:“你以后有什么事儿,都不准瞒我。”

    凶巴巴的。

    还有点撒娇的软媚。

    杨念喜欢这种亲近的感觉:“好,我不瞒你。”

    乐玖轻哼,她急着回房洗澡,没耐烦道:“一边去,不要捣乱。”

    讨人嫌的大将军前一刻还是一块香饽饽,这会就……

    她坐在椅子笑了笑。

    瞅着小娘子那段纤细的后腰。

    暮色降临,在乐家吃完晚饭,杨念骑马连夜回平安县。

    “怎么不让她留宿?”

    乐地主惊了:“你说让她留宿?”

    乐夫人一本正经,眉一挑,气势就起来了:“不行?”

    “……”

    不是不行。是你这脸变得忒快了!敢情他磨破了嘴皮子劝东劝西,也比不过人家一块娶妻令?

    乐地主默了默,醒悟过来:是比不过。他怎么能比得过嘛!

    御赐金令,皇命不可阻。杨大将军想娶谁,可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甚至陛下都没特意强调,她只能娶一个妻。

    以她的功劳和帝眷,娶一后院小娘子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