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谁?福娘那个老婆子。”

    福娘走前在乐家门前吐了口唾沫,膈应得褚英想撕了她的脸。

    “好在你的婚事定了,诸事有大将军的人操持。”乐夫人接过女儿递来的水温正好的茶,问:“她人呢?”

    “困了。在客房睡着了。”

    乐夫人噗嗤笑了:“怎么这时候困了,莫不是昨夜激动得一宿没睡?”

    乐玖羞红脸,弱弱道:“阿娘……”

    放过女儿,乐夫人想了想:“今晚让她留宿罢。”

    左右两个小娘子弄不出孩子。

    “该死的福老婆子,没喂饱她的贪欲,说不准怎么编排你呢!”

    “女儿不在意。”

    乐夫人急道:“你一个要出嫁的小娘子,怎么能不在意?行了,回房罢,别瞎逛了。和念念培养培养感情,年轻好新鲜,新鲜劲儿过去,留下来的才是真的。”

    她面色稍霁,循循教导:“不要总上赶着当小狐狸精,偶尔玩一玩情趣,成了婚再使出你的能耐。”

    “嗯嗯!”

    灌了一耳朵的劝诲,乐玖回后院客房,蹑手蹑脚进到内室,床榻躺着的人睡得正香。

    她搬了圆凳坐在床边,撑着下巴欣赏意中人的睡姿。

    忍不住笑。

    哪有人睡觉都这么板正的?

    她起了坏心眼,捏着发丝,用发尖轻撩她下巴,杨念倏地睁开眼,睡意昏蒙,一只铁手擒上小娘子细细白白的腕子——

    “疼!”

    乐玖当场哭出声。

    眼里嗜血的狼性一重重散去,杨念惊得松开手,看清乐小娘子煞白的小脸以及脸上缓缓划过的泪痕。

    乐玖疼得直哭:“你做什么?用这么大力气?我和你有仇吗?”

    那节皓腕不至于折断,白皙的肌肤却多了一圈淤痕。

    哭音不断。

    杨念慌得去捧她的手,被乐玖躲开,她无精打采,心疼极了:“玖玖,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有敌袭……”

    “哪来的敌人?你不是在战场,你在我家!”乐玖巴掌大的小脸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下巴染了潮湿。

    “这不是……这不是睡懵了吗?”

    “你还敢顶嘴?”

    “不敢……”

    乐玖气哼哼地瞪她:“你帮我吹吹!”

    杨念语气甚是怜惜:“吹吹不够罢,得上药才能好。”

    她不解风情只是一两回,乐玖又气又怕,委屈得眼泪收不住:“别人家用发尖逗人,顶多被拉上床狠狠欺负,你倒好,我手差点断了……”

    她哭得抽抽噎噎,实在是疼:“成了婚,你不会还要打我罢?村西王大郎娶了媳妇天天揍得他媳妇又哭又叫,不是鞭子就是蜡烛,你不会也和男人学坏,不拿我当人罢?”

    “……”

    越听好像越不对劲。

    杨大将军小心脏受不了的乱跳。

    她不吱声,乐玖吓坏了:“不会被我说中了罢?你……你也有那毛病吗?”

    “什么毛病?”

    “就……想娶人家的时候哪哪都殷勤,娶到手就不珍惜了。”

    杨念单手起誓:“没有,我没那个毛病。”她低头为哭哭啼啼的小娘子吹手腕,吹到一半,小声问:“王大郎和他媳妇感情好吗?”

    乐玖拿眼斜她:“竹竹说他们感情好得不得了,我怎么不那么觉得?你说我俩谁对?”

    “……你对。”

    “哼!你又哄我!你是不是心里压根不这么想?”

    “哪能啊。”杨念亲亲她侧腕,眉开眼笑:“你是我的小娘子,我不哄你哄谁?哄竹子妹妹吗?”

    “你敢!”乐玖疼得吸了口凉气,杨念手脚麻利地出门,请了秋秋去隔壁取来药箱。

    秋秋:“……”

    秋秋给了大将军一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看得杨念毛毛的。

    这真是她行军打仗刻在骨子里的自卫本能啊。

    怎么弄得活似丧心病狂的人形畜生?

    “药来了。”

    杨念拧开瓶塞,专心给小娘子抹药。

    乐玖不声不响看她认真的侧脸:“今天媒婆来家里了。”

    杨念动作一顿,头也不抬:“不是定了婚期么,怎么还有媒人登门?”

    “之前阿娘请人帮我物色青年才俊……”

    “……”

    “你不说话,不会是在吃醋罢?”乐玖明目张胆逗她,指尖戳戳她冷峻的脸庞:“都过去了,阿娘也回绝她,为此还将人给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我们得罪不起么?轮得到她大放厥词么?她骂岳母了?那就让她滚回来磕头道歉。”

    乐玖明媚着一双笑眼:“大将军,这么威风吗?我是不是嫁得太好了,走街上不会被醋翻天的大娘子小娘子扔臭鸡蛋罢?”

    杨念看她两眼,绷不住冷脸笑了:“不疼了?”

    原本不怎么疼了,她一提,乐玖感到一阵隐隐作痛,手往前一递:“你再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