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死你这胡说八道的!”

    乐夫人冲过来。

    事态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周围人看乐玖的眼神明显不善,议论纷纷。

    乐玖:“去请朱大人来。”

    “请!请他来!我看他能不能给我一个交代!”朱夫人不知哪来的蛮力推开乐夫人,一个人坐在地上默默流泪。

    一时间,对着乐玖指指点点的人更多了。

    人们下意识同情弱者。

    即便对事情的发展一知半解。

    丫鬟秋秋拉着小姐退到一边,与此同时,两家的人拼命往县衙赶。

    朱净升人在县衙,眼皮一直跳。

    “大人!”

    “何事?”

    “夫人和人当街打起来了!”

    “……”

    朱大人惆怅满怀。

    “对方请大人过去,给个说法……”

    说法?

    朱大人暗自埋怨夫人在外给他丢人,但要说不管,也不行。他穿着一身官袍坐上轿:“去看看。”

    细柳巷。

    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人。

    忽然有人喊:“朱大人来了!”

    乐夫人精神一震,狠狠剜了朱夫人一眼。

    乐玖收拾好心情抬头看去,年过三十的朱大人身上有着读书人的斯文,官威不小,不过乐小娘子还记着当年山匪成患,身为地方父母官的朱大人愣是怂得不敢派兵剿匪。

    她对朱大人观感不好。

    但想到朱大人有个爱给他惹麻烦的夫人,成婚多年竟始终在忍耐,心底的气散了一小半。

    “夫人!”

    见到花猫脸的发妻,朱大人惊怒道:“怎打成这样子?!是谁打——”

    “是民妇。”

    乐夫人屈身行礼:“民妇拜见大人。”

    朱大人看她有点眼熟:“你是……哦哦,本官想起来了,你是长乐村的乐夫人。”

    看对方脸上也有两道抓痕,他蹙眉:“这是怎么一回事?何事闹得——”

    “还不是你!”朱夫人从地上爬起来,痛心疾首地用手指着他鼻子:“养外室养到我眼皮子底下,朱净升,你能耐啊!你忘了娶我时和我爹爹说的那番话了?你狼心狗肺!”

    她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她冷笑两声。

    乐夫人却不惯着她,又要动手。

    乐玖按住阿娘手腕:“不如朱夫人仔细说说,我怎么就是你嘴里污秽不堪的人了。”

    “你还有脸说!你腕子上戴的是什么?!”

    一只玉镯。

    迷心楼出品。

    乐玖盯着她的镯子。

    朱大人也惑然地看了几眼,越看越眼熟。

    “我看朱夫人误会了,玉镯是我心上人所赠与朱大人没半点干系。不是我自傲,我乐玖好歹是平安县的一枝花,哪会看上和我爹爹年纪差不多的长者?您这醋吃得太离谱了。你当街羞辱我,我需要一个道歉。”

    “道歉?!你要我给你道歉?你个贱蹄子!小狐狸精!”

    乐玖眼神发狠,上前一步用力扇在她右边完好无损的脸颊。

    “我忍你够久了!道歉!”

    撕了在外的羊皮,活脱脱凶巴巴的小豹子。

    路人看呆了。

    好辣的小娘子!

    就冲这说打就打的辣劲儿,不至于想不开去做朱大人的外室罢?

    “朱净升!你就看她打我?”朱夫人欺软怕硬,疼得捂脸痛哭。

    乐玖出来是来找乐子的,乐子没找成,平白遭受辱骂。还连累阿娘挨了疯婆子两爪子。

    她眼神沁冷,皮笑肉不笑,扬起腕间玉镯:“大人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哪儿来的,大人记性应该不会那样差。”

    背着众人,她张嘴吐出一个“杨”,朱净升如梦初醒——是了!这玉镯不正是他亲自送到平安客栈的首饰之一?难怪看着眼熟!

    本该在杨大将军手上之物,竟戴在一名农家女手腕……

    他汗如雨下,两腿战战,拱手讨饶:“小、小娘子消气,消消气……”

    “我若不消呢?”

    朱净升懂了。

    折身哀求夫人,耳语一番,泪流不止的朱夫人身形一僵,看向乐家母女的眼神满了惊疑、忌惮、难以置信。

    “夫人!”

    朱大人急得脸色发白。

    再迟下去,平安县他们也待不下去了!

    朱夫人纠结半晌,走到乐夫人面前,乐夫人以为她气不过还想打架,眼一瞪:“你没完没了了是罢!”

    “不是……”

    她咬咬牙,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疼得当场一行泪流下来:“我说错话,冤枉了人,你满意了吗?”

    “……”

    搞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打我,结果你自己打自己?

    乐夫人看看女儿,乐玖朝她点头,她们也不是得理不让人的恶人。再者头回狐假虎威借杨姐姐的威势,怪不好意思的。

    “算了,以后不要没搞清楚,就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家闺女许了人了,你突然闹这一出,不是毁她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