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姐和大姐夫回来了!”

    “……”

    乐镇东嘶了一声:“来得正好!”

    母女三人恰好在正堂门口与孙竹礼夫妇相遇。

    进了门,乐荆倒头便拜,眼含热泪:“爹!娘!四妹!”

    豆大的泪珠砸在地上,乐芙见势不妙,拉着夫君溜走。

    谢天谢地。

    赵允钲早想溜了。

    二人溜回房,他问:“大姐哭什么?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乐芙瞥他:“你也看见了?”

    “我又没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嘛。

    “大姐脸上涂了好多脂粉,没有你一半好看。”

    乐芙笑了:“以后不要再和大姐夫来往了,省得学坏。”

    赵允钲老实点头,末了道:“他又看不起我。”

    “我看得起你不就行了?”

    一句话,赵大公子转忧为喜:“那成!”

    他们夫妻俩躲屋里你侬我侬,丰收堂,乐大娘子哭得梨花带雨,孙竹礼端端正正跪在那,一言不发。

    “是女儿猪油蒙了心怪罪爹娘偏心,也是我不是好人心错怪妹妹了四妹妹,爹娘罚我,四妹骂我,乐荆断无怨言。姓孙的不做人,敢做那样的事,我……我……”

    她脸色苍白,再多的脂粉也掩饰不住一脸的憔悴,乐夫人看得心尖发疼:“荆儿。”

    “阿娘,我们两口子给你们磕头了!”

    她一头磕在地上,她磕几个,孙竹礼也得磕几个。

    脑门很快红肿,见血,乐地主看着呆住的妻女,急得一把捞起大女儿:“别磕了,别磕了!傻孩子,疼不疼啊!”

    他固然气长女一心只有那个道貌岸然的臭男人,但……

    她肯回来悔过,臭男人犯的错,凭什么要他女儿要死要活地受累

    他一脚踹在孙竹礼胸膛,孙大人不敢反抗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后又爬起来:“岳父岳母恕罪,这都是意外,是小婿喝醉了酒,看错了人,好在没酿成大罪……”

    乐夫人骤然抬头盯着他,又看门外有丫鬟守着,这话落不进外人耳里,她语气生寒:“你自己不想活了,也要毁我女儿清誉么?”

    “不!不不不,小婿不敢!还请岳父岳母原谅小婿!”

    他不停磕头。

    血水沿着额角淌下来。

    乐荆见了又是一阵犯呕。

    “荆儿!”乐夫人惊道:“你这是……”

    乐荆凄然一笑:“女儿已有两月身孕……”

    所以孙竹礼……她要保他。

    她的女儿不能生下来没有爹。

    万一……万一夫君就此改好了呢?

    她抱着可怜的幻想,不顾娘亲反对,跪在四妹妹脚边,屈辱、愧疚,连自己也瞧不起自己,她声音细弱:“玖玖,你饶他这一回罢,当是做姐姐的求你了。”

    她俯身叩地。

    乐玖踉跄地倒退一步:“你、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那才不是意外!

    他真的想欺负她!

    这会想起来乐玖还有些恶心,怎么会有那么丑陋的东西?

    “玖玖,求你了……我不能、不能没有他……”

    乐父乐母为难地杵在原地,手心手背都是肉,乐荆还这副模样,受不得刺激……

    乐玖看向阿娘。

    阿娘狼狈地躲开她的视线。

    这是什么意思,乐玖大概懂了。

    “好……大姐姐,你起来罢。”

    一瞬间,她好似喘不过气,好想她的杨姐姐。

    “玖玖!”

    乐夫人就要去追

    被乐地主拦下。

    却是他们的大女儿又晕倒了。

    “让她冷静冷静罢。”

    “荆儿!荆儿!”孙竹礼抱着怀里的女人张皇失措。

    也不知是装出来的神情,还是挂心她肚子里的骨肉。

    乐镇东厌恶地收回一瞥。

    呸!

    什么东西!

    害得她们姐妹关系僵硬,又伤了玖玖的心。

    该死!

    乐荆被下人送回后院,乐家请了大夫。

    确认大女儿肚子里的那一胎还算稳当,乐夫人叩开小女儿的房门。

    “玖玖,快来,阿娘给你做了甜水汤。”

    乐玖坐在窗前不应,小脸气鼓鼓的。

    乐夫人陪着笑脸端汤水送到她手边:“尝一口?不想动啊,那阿娘喂你?”

    惯用的哄小孩的法子,乐玖一个没憋住,赌气道:“好he烦好烦好烦!大姐姐为何还要信他?”

    “或许,因为她要做母亲了。”乐夫人坐在女儿身边,捏着瓷勺喂女儿甜汤:“女儿做了母亲,心肠就软。你知道的,她盼这个孩子盼了七八年。说起来也有爹娘没教好她的缘故,管她太严,结果教出一个勤勤恳恳容易上当受骗的小傻子。孙竹礼长得好,有功名,当初他差人来家里提亲,我和你爹都认为很不错,是书生,大小都是官,能给你大姐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