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急了吗?

    杨念等这一天等好久了,度日如年。

    乐荆为长姐,郑重地将妹妹的手交到她掌心:“百年好合。”

    “多谢大姐姐,二姐姐。”

    她为人有礼,斯文秀气,一身方便上马下马的喜服,衬得她面如白玉,眉目如星,通体的不凡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和她们不一样的存在,更飒爽,更威风,自由如风。

    玖玖找了个好伴儿。

    乐大娘子、乐二娘子识趣地退到一边。

    乐老爷、乐夫人站在门前台阶送女儿出嫁。

    孙竹礼、赵允钲肩背挺直地守着自家夫人。

    “玖玖?”

    乐玖捏捏她指尖,权作回应。

    杨念放下心来。

    虽然料到乐家不会拿旁人冒充新娘子,玖玖更不会逃婚,但架不住大将军无聊了爱看乱七八糟的话本。

    成功将新娘子送入花轿,杨念脸上满是意气风发:“岳父岳母,小婿先行告辞了!”

    乐夫人朝她挥挥手。

    乐老爷背过身,哭得如河水决堤。

    一边哭一边想,好了,今日一过,不仅长乐村、平安镇,整座县的人都要晓得他是个哭包了。

    谁让他是大将军的丈人呢。

    人怕出名猪怕壮。

    乐镇东哭得喘不过气。

    他养了十八年的乖女,这就成别人家的人了。

    换谁谁不哭啊。

    他忙着抹眼泪。

    杨念帅气上马:“启程!”

    “爹爹还是这么爱哭。”

    乐三娘子藏身树上,看着妹妹所坐的花轿绕长乐村行。

    “你不是要参加她的婚宴?怎么不露面?”

    “突然不想露面了。你看,她们多开心。”

    大岭主视线在哭得快晕过去的乐老爷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咽下那句“你爹真乃一奇人”的大逆不道的话,附和道:“是很开心。你爹娘肯定很想你。”

    乐老爷嫁女儿都能哭成这样,不可能只爱幺女,不爱其他三个女儿。

    乐夫人看着在笑,实际眼泪也在眼眶打转。

    “你后悔了吗?”

    “不后悔。”

    “那就去吃酒席罢。陌生人都能去,没道理你这当姐姐的不能去。”

    长乐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住在长荣街北的乐树生死死盯着某一方向,眼睛赤红。

    该死。

    该死!

    他是乐家唯一的男丁,乐玖出嫁,理当请他背出门!

    他是她堂兄!亲的!

    就连赵家二房、三房都能来攀亲戚,他是她亲堂兄啊!他知错了,还不行吗?

    乐树生恨乐家不给他留活路,没防备后面扑过来的醉汉。

    乐镇南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打死你,打死你,小畜生,丧门星!都是因为你,要不然,要不然我就是大将军的叔丈公!怪你!都怪你!生儿子有什么好?生女儿,乐镇东都鸡犬升天了……”

    没女人在家的小破院,父子不顾形象地扭打在一块儿。

    你给我一巴掌,我给你一拳。

    怎一个热闹、荒唐。

    迎亲的花轿围着长乐村转了足足六圈,摇摇晃晃里,乐玖摸出放在木匣的各样零嘴,先填填五脏庙,又不敢多吃,省得到时候显小肚子。

    日落黄昏,为苍茫大地覆上一层金色的光。

    花轿落地,一段红绸塞在乐玖掌心。

    “玖玖,慢点。”

    乐玖顺着她牵引的力道迈出轿门。

    乐三娘子戴了一张假面混在人群,巴望这会来一阵风,掀开大红盖头,让她看看几年不见的小阿玖。

    在人参岭,她每天都会想家人。

    爹有娘陪伴,娘有爹供她欺负。

    大姐有大姐夫,二姐有二姐夫,唯独玖玖,这些年孤孤单单。乐玖是家里的老幺,在阿娘肚子里时得到一家人的娇宠。

    呱呱坠地,就是家里的小公主。

    娇气得不行。

    姐妹三人,都有嫉妒她的时候,也都找机会捉弄过她。

    但乐玖根本意识不到遭了几位姐姐的欺。

    意识到了,也不会记仇。

    她天真,烂漫,喜欢谁势必会掏心掏肺,傻乎乎地对人家好。

    乐琼上前两步。

    霎时春风乍起。

    盖头的一角飞起来。

    不等乐玖手忙脚乱地去捂,杨念细心地替她遮好。

    乐琼看见了。

    她的妹妹长大了。

    新人进门,拜堂成亲。

    成亲之前,远道而来的帝师命人送上陛下亲笔所书的匾额——【天作奇缘】。

    为给大将军捧场,盛帝特准一批官员出京,来参加大将军的婚礼。

    气氛热络,恰好吉时已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乐玖跪拜过居于上位的两道牌位,又拜双亲。

    乐老爷衣服换了一套,喜庆气派,捏着帕子努力憋住眼泪,乐夫人欣慰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