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我也要去!”

    “你去做甚?!”乐夫人急忙扯住她胳膊:“好好在家呆着!荆儿,看好你妹妹!”

    雨越下越大,快呈暴雨之势。在这恶劣的风雨天,下河救人,难度可想而知。褚英不让女儿去,也担心杨念逞英雄。

    她万一有个好歹,她女儿不得哭死?

    想了想,褚英和乐镇东坐马车出门。

    去清水河边。

    清水河北,王二郎呆呆傻傻地瘫坐在地,脸上印着一道巴掌印,杨念顾不得看他,定睛往河面望去。

    “念念姐!就是这!素容就是从这跳下去的!”

    奋力跳下去,被暴涨的河水冲走,不过几息没了踪影。

    柳家爹娘哭得几近晕厥:“大将军,大将军救救我们女儿……”

    杨念面沉如水:“水性好的跟我来!”

    乐家的马车抵达河畔,下地,褚英隐隐约约见到河面有船只行驶,仔细一看,险些晕倒——这样的天儿,真就下河搜救了?

    “她、她……”

    乐地主手指发颤,幸亏女儿没跟来。

    风起浪涌,小船在河面起起伏伏,他看了都害怕,遑论他的玖玖?

    “她是大将军啊。”

    褚英又是自豪又是复杂地叹道。

    大将军保家卫国,战场如此,来了长乐村,同样如此。

    训练有素的军人扛住一重又一重的风浪。

    清水河又宽又长,滋养一方水土,人跳下去,稍迟一点很难救回来。何况今天这天气……

    柳素容她娘哭得喉咙沙哑,后悔不迭:“娘不该逼你,娘不该逼你啊!素容,素容你回来啊!”

    王二郎手脚冰凉:“素、素容……”

    凌竹走上前一巴掌打歪他的脸:“她如果有个万一,你就是杀人凶手!”

    长乐村头回发生有人跳河的大事,乡里乡亲的,外面下大雨,大家都不爱出门,可坐在家里心也不踏实,总要出来看到人救上来才安心。

    现下人没救回来,凌小娘子给了王二郎一巴掌,还说了指向明确的话,一时,围观人群看王二郎的眼神都不对了。

    王二郎被凌竹恶狠狠的话吓傻了:“我没有,不是我……”

    “二郎!”

    王大郎的声音穿过风雨来到他身边,王二郎一下子找到主心骨,握住他哥的手:“哥,素容、素容跳河了……我,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气性这么大,我没想害她……”

    “你没想害她?”凌竹目眦欲裂:“大将军娶妻一事你颇有微词,素容羡慕玖玖找了个好人家,你小肚鸡肠,看不起女子,又觉得婚期排在乐杨两家后面丢了你大男人的脸面。你斥责素容虚荣,爱慕权贵,把她贬得一无是处!素容受不了,要悔婚,你不答应,约她在河畔见面想把事情说清楚,可你怎么说的?王二郎!你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王二郎眼神躲闪,面无血色,浑身衣服湿透,狼狈不堪。

    乐家老两口脸色登时变得不好看起来,王家的二儿子,原来还存了这样的心——瞧不起她家玖玖嫁的是女人吗?

    大雨滂沱,河水暴涨,乐夫人气极反笑,王二郎这个大男人瞧不起的女人,可就在河面翻腾,不停地搜救呢。

    他做了蠢事,要她家念念来收拾烂摊子……

    她眼神厌恶。

    一道惊雷从高空劈下,王二郎身子战栗:“大哥,快带我走……”

    “带你走?你是怕老天爷一道雷下来劈死你这畜生?好,你不说,我帮你说!

    “你约了素容出来,明面想求和,实则是威逼她嫁给你,你说柳家不如王家,婚事定下,绝不会更改。素容气急之下斥你无耻,你急了,拿话激她,说她生是你家人,死是你家鬼,有骨气就跳下去,要你连骨头都捞不着,你百般羞辱她,还想用强……”

    凌竹后悔自己反应慢了一步。

    她只记得踹开王二郎,却没拦住伤心欲绝的素容,扭头,扑通一声,她就跳了下去。

    坏就坏在,凌竹不会水,是个旱鸭子。

    “你这杀千刀的!”柳素容她娘冲过来扑在王二郎身上扭打。

    王大郎听清事情始末,冷眼杵在那一动不动。

    他对柳小娘子印象很好,这才一力为弟弟促成这门亲。本想着结两家之好,如今竟是害了人家……

    “哥,哥你救我!”

    又一道惊雷。

    乐夫人心惊肉跳。γiんuā

    被长姐看管在家的乐玖忍不住心口一揪:“大姐姐。你就让我出去罢,我等不下去了!”

    她急得团团转。

    乐荆稍一迟疑,乐玖推开下人,拔腿就跑。

    “玖玖!”

    “大小姐!”

    乐荆一个孕妇,被先头的管家拦下来。

    乐大娘子急得不行:“快去追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