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嫁人,嫁人之前被坊主狠狠坑了一笔,又遇人不淑遭抛弃,人到中年,惦记最深的不是远在京都有家室的男人,仍然是年少时一眼倾心的褚家少年郎。

    她挂念褚英多年,可惜褚英是在她死后才从女儿嘴里得知她的一腔深情。

    “阿娘一直有一问存在心里。”

    “什么?”

    映娘牵着义母的手,代替生母问道:“倘她早几年与你相识、相知,你还会嫁人吗?”

    早几年……

    褚英仰起头,忆起昔年舞姿一绝的花魁娘子。

    “谁知道呢。”

    斯人已矣。

    再追问,即便有另外的可能,又如何呢?

    乐地主握着帕子哭得几次晕厥过去。

    醋味浓得隔着一道河乐玖就闻见了。

    安慰好吃陈年老醋的爹爹,乐玖哭笑不得:“阿娘收了故人之女做女儿,又去看望了梦娘,回来,情绪恍惚好几天。等她缓过来,阿爹又要讨个说法,问阿娘,假如当年两人没有订婚,是要乐家的大儿子,还是选云腰坊偶遇的小娘子?阿娘没吱声,爹爹就醋了。

    “以往爹爹吃醋,阿娘再如何也会哄上几句,这次烦了,愣是没搭理。”

    长辈之间的事儿,杨念不好多说,不过在她看来,岳母心仪岳父更多——“褚家少年郎”和云腰坊的花魁娘子,终归似梦非梦,少了几分缘法。

    “他这醋吃得好没道理。”乐玖趴在她杨姐姐身上:“有小娘子,谁还欢喜臭男人啊。”

    杨念噗嗤笑了。

    她的玖玖,真是……天生的中意小娘子。

    “杨姐姐。”

    “嗯?”

    乐玖见了她就心痒,趴在她怀里,腿腿脚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媚眼如丝:“天快黑了,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

    大将军明知故问。

    将军夫人早非初嫁时没见识的小娘子,诸般花样,领教的多了,也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她横了杨念一眼,手脚利落地解了裙带:“杨姐姐。”

    杨念岿然不动地背靠床头,坐看小猫骚动。

    沙场里洗练出的坚毅气质,在温柔乡里不自觉融化成水,她看着乐玖,乐玖羞得不行,耳朵感觉要冒烟:“我们很久,没……”

    她这话刚一出口,杨念就禁不住笑。

    笑声轻轻柔柔,如二月河岸吹来荡去的柳枝拂在心湖。

    乐玖身形一僵。

    泉眼里汩汩冒出新水。

    杨念故作不觉,手搭在她软绵绵的细腰:“哪来的很久?”

    她们每天平均下来要闹三五回,杨念是驰骋沙场的大将军,不用再上阵杀敌,大部分的精力给了枕畔的小娘子。

    乐玖天生水做的骨肉。

    两人甚是契合。

    乐玖嗔她不解风情,坐在她腿上拿她当驴子骑,蓦地抬眉,眼睛里藏了小勾子。

    二十几年守身如玉的大将军可抵不住她的勾引。

    手随心动。

    船入了港,明月照进清潭。

    乐玖白嫩的脸颊焕发出别样生机,缠人愈甚:“嗯……念念姐姐,我好喜欢你……”

    杨念眸子染了素日少见的温度:“有多喜欢?”

    窗外暮色低垂,有风吹过。

    内室敞开小一半的窗,杨念别开脸,挥挥衣袖,劲风催得窗扇闭合,仅留一道细小的缝。

    她心情极好,声调上扬:“乖猫儿?”

    乐玖是她床上的猫儿。

    温顺到不可思议。

    也柔软到不可思议。

    腰身蓦地下沉,恨不能吞下更多的贪婪,猫儿见了鱼,哪还走得动道儿?她面色泛粉,伏到杨念耳边:“喜欢到等你的那三年,梦里总想着这一幕。”

    她轻哼一声,尾音打着旋儿,如落叶缀在涟漪四起的平湖。

    杨念眼神微变,迟疑出声:“这可不是喜欢。”

    她表情别扭:“是馋。”

    早三年就在馋她。

    怪不得……

    “我不管,喜欢才会馋你。”

    不喜欢,倒贴她都不要。

    乐玖很有骨气地抬起下颌,巍巍雪山迷了杨念的眼。

    她喉咙上下吞咽,索性不再执着喜欢的真意——馋也可以,一辈子只馋她一个。

    “你不也馋我么?”

    乐玖笑她:“不然哪来的那么多一见钟情?”

    仗着腰好,她肆无忌惮地行使将军夫人的“特权”,巴不得屋里的声音再热闹些,稍稍缓过气来,笑道:“映娘对那贼人不也如此?”

    一夜露水,睡舒服了,留了三分情。

    至今惦念。

    她胃口大开,杨念觑着她神容又喂了一截:“你又懂别人的事了?”

    乐玖脸蛋儿绯红:“不就那些事么?”

    在女社当社长,她听得最多的就是感情纠葛。

    看她没有余力再闹,杨念捞过她腰,翻过她身子:“你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