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娘呢?”

    凌竹故作老成地摇摇头:“在人床前陪着呢。”

    殷榷吐吐血,映娘一副心肝子受大委屈的架势,她想不明白——姓殷的床上功夫就那么好?睡一觉而已,映娘的心就偏了,见了面不奉送一巴掌,还……还这么宝贝始作俑者……

    她用余光偷看若有所思的素容,又道:我和阿容,不也是睡了一觉?

    睡一觉,朋友就不再是朋友了。

    而是……

    乐夫人乍听吐血昏迷的殷娘子是人参岭的二当家,脸色便不好了,又听杨平夸赞大当家如何如何出类拔萃,心又往下沉了沉。末了晕晕乎乎地听大女儿和她讲完殷榷对映娘做的混账事,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阿娘?”

    “这么大的事,为何现在才说?”

    “……”

    没人敢说话。

    作为丈母娘最爱的“好女婿”,杨念被众人推到最前面,艰难开口:“岳母,您莫要动气,气大伤身。”

    “你们还管我的死活?”

    新仇旧恨一股脑涌上来,人参岭距离长乐村甚远,褚英一只手够不到拐跑她三闺女的殷大岭主、大当家,还够不着送上门的殷二?

    “阿娘!”

    乐夫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乐玖想追不敢追,乐荆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做那拦人的事儿。

    再说了,也没必要为一个浑人惹阿娘不快。

    这口气,阿娘估摸憋在心头好多年了。

    让她撒一撒又怎么了?

    亲女儿乐荆如是想。

    同样是亲女儿,乐玖也不想阻她阿娘。

    杨念看她两眼:“我,我要不要去?”

    乐玖眼波一横:“阿娘正在气头上,我都不敢拦,你去是想讨打吗?”

    “……”

    哦。

    我这会又不是岳母最爱的“好女婿”了?

    杨念委屈。

    乐玖多看她一阵儿,背着亲朋好友偷偷捉了大将军手指,放在掌心细细把玩。

    凌竹羡慕哭了。

    她失落地垂下脑袋,错过了柳素容恨其不争的嗔看。

    隔壁那间房,孟女医静心凝神为伤患诊治。

    周柚陪映娘坐在一旁。

    “女医……她、她人怎样?”

    孟女医淡然抚袖:“有旧伤,不过不要紧,能治,也能好。新伤不吃药也无妨,小娘子不必忧心。”

    她着手去开方子,乐夫人提着扫帚走进来:“孟女医,这人情况如何?”

    孟女医看了眼大将军丈母娘手里抓着的扫帚,忙道:“好着呢。”

    “那就好。”乐夫人微微一笑。

    映娘呆住:“阿、阿娘?”

    怕吓到刚认的好女儿,乐夫人示意周柚带她出去。

    周柚很会看眼色,哄着映娘迈出门。

    映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看到阿娘拼命摇晃床榻躺着那位的肩膀:“……”

    孟女医:“……”

    孟女医打算眼不见为净,这热闹她可不敢正大光明地看。

    嗯。

    只敢偷偷看。

    抓了把瓜子,猫到不起眼的角落不时扫两眼。

    要说褚英这辈子最记恨哪几个人,三房那一家子算在其中,人参岭那位狗大当家也算一位,今天,又多了位狗二当家。

    三房下药害她心肝小宝贝。

    狗大当家拐跑她心肝三宝贝。

    狗二当家糟蹋她才认不久的好闺女,她恨得牙痒痒。

    “混账!”

    褚英左右开弓给了殷榷两巴掌。

    殷榷活生生被疼醒,醒来没看清人就被赶下床,妇人提着扫帚在后面又拍又打,她不堪其扰,想还手,冷不丁地撞进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眸。

    这是谁?

    她好像……见过。

    在梦里。

    方才未完的那个梦。

    梦里她哭哭啼啼,喊着不要,殷榷恍恍惚惚记得,做到后面,两人都是得了趣的。

    那是她长这么大初回尝女人的滋味。

    很舒服。

    一个晃神,殷榷被扫帚打了正着。

    切切望着她的小娘子欲言又止。

    好似在关心她。

    她心头一惊,蓦地想道:难道我娶妻了?

    “好你个丧良心的!淫贼!我打你!打你!”

    “……”

    淫贼?

    殷榷脑子迟钝地想:我淫了谁?

    褚英越打越气,顾忌到映娘在村里的名声,很快闭了嘴。

    当娘的为女儿出头,还不是为一个女儿,是连着三女儿、干女儿的一起打。

    殷榷慢慢认出这是自己差点一剑戳到的人。

    没底气还手。

    被一把扫帚追着打。

    挨打到最后,头发都乱了。

    人参岭殷二当家被逼无奈,吹响口哨。

    一匹马儿马蹄哒哒地跑来。

    殷榷不甚光彩地爬到马背,临走深深地看了看梦里泣泪承欢的小娘子。

    “你还敢跑?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