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难!”

    大总管心里一沉,背拱着,不敢看上位者的脸色。

    陛下有三子七女,独独爱重先皇后生的大皇子,大皇子十二岁被册封为太子,学的是王道,行的是储君之权,一直以来都没出大的过错。监国的那三年更是。朝中上下齐心,陛下回来,平平稳稳接手,君臣父子,其中的那个度,太子拿捏的很好。

    可一碰上杜侧妃,事就不好了。

    像换了个人。

    这回也是。

    杜侧妃要为幼弟出口恶气,竟然用绝食逼迫太子做选择。

    无奈,太子求到陛下面前。

    陛下大发雷霆,当着太子的面怒斥杨念跋扈。

    可他斥的是杨大将军吗?

    不是。

    大总管心想:陛下斥责的分明是为儿女情长左右、看不清局势的太子。

    太子若当真信了“陛下在斥责杨大将军”,那就糟了。

    以他跟随陛下几十年的经验来看,这是陛下对太子的考验。

    谁也没法插手。

    只看太子能不能醒悟。

    盛帝压下心底对儿媳妇的厌恶,转瞬雨过天晴:“静宁在做什么?

    “四公主,应该……在御花园蹴鞠?”

    天色晴朗,御花园,静宁公主同宫婢们玩蹴鞠。

    大盛朝二十年前为求国力发展,盛帝率先主张男女平权,此一国策的颁布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反对者无数,菜市口经常血流成河。

    帝王的屠刀杀得世家胆寒,也杀得朝堂再没反对的声音,静宁公主便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降生。

    正如宫人们时常嘴里念叨的,四公主端庄娴雅,容貌倾城,然而端庄娴雅的四公主也会在无聊的晌午,拉着宫女们尽情挥洒热汗。

    “公主,这边!这边!”

    阳光下,少女运力一踢,皮鞠射门。

    “公主好厉害!”

    赞扬声起。

    静宁胸脯剧烈起伏,脸上洋溢灿笑。

    大宫女连忙为主子递来帕子,为她擦拭额角汗水。

    太子在不远处站了有一会儿。

    东宫吵闹,来到御花园看到四妹妹,太子面上的忧愁散去两分。

    身为皇家嫡长子,他有很多弟弟妹妹,但要说最宠爱的,还是淑妃娘娘所生的静宁。

    他走上前,宫人见了他急忙行礼,静宁扬起脸来,欣喜道:“太子哥哥!”

    “你又在玩,看累得。”

    “不累!舒服!”

    尽了兴,过了那个玩瘾,四公主又成了人口称赞的娴雅淑柔的皇室明珠。

    太子看着更满意了,寒暄几句,点点头,转身离去。

    他生来尊贵,十二岁为储君,尽管在他看来已经够得上平易近人、爱护弟、妹,但也只是在他看来。

    在静宁看来,太子终究是太子。

    “公主?”

    静宁回过神来,眼里笑意不减:“不玩了,回去罢。”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大将军何时归京?”

    宫女寻思着:“山水迢迢,起码也要再等七天。”

    七天。

    静宁笑了。

    她等得起。

    她等大盛朝能出一位位高权重的女将军等了好多年。

    不差这几天。

    她接着往前走。

    “镇北大将军已经娶妻,父皇莫非还存着把我指给她的心?”

    “……”

    涉及陛下,这话没人敢答。

    好在静宁也不指望她们做出回应。

    “放着天之骄女不要,偏要娶乡下农女,本宫实在是迫不及待想见到她们了。”

    一个是以女子之身,打服北绒的镇北大将军一个是乡村地主的小女儿,父皇赐下娶妻令的意图不言而喻,杨念多聪明的一人,非要装傻子,舍大取小,害她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四公主眼里涌起诸般情绪:“了不起啊。”

    了不起的镇北大将军接了京里来的旨意正在快马加鞭赶来的路上。

    此次离家,归期难定。乐玖坐在车厢闷闷不乐,眼前依稀浮现起爹娘依依不舍的面容。

    “别想了。”

    乐荆安慰她:“给阿爹阿娘一段冷静的时间,万一这次分开,他们又想来京里过日子呢。”

    “会吗?”

    “说不准。”

    听了她的话,乐玖撩起车窗一侧的帘子。

    清风拂面。

    好似坠在心尖的心事也散去不少。

    她浅浅弯眉,想开了,便不再难过于分离。

    映娘若有所思地扬起眉,不再去想殷榷,不再想两人的孽缘,敞开心扉地想要去拥抱闪闪发光的明天。

    看她们重新有了生机勃勃的一面,乐荆笑道:“咱们去京都可是带着任务的,朱夫人、周柚她们且等咱们的好消息,等女社在京都站稳脚跟,咱们得写信送回去,让她们也开心开心。”

    “不错!”乐玖心里起了浓浓的期待:“竹竹总说外面的天地又大又广,那些人的活法儿都和村里人截然不同,正好有机会看看,是怎么个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