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这样。”

    杰森:???

    啥玩意?这女人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一点吗?

    正在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之际,薇拉捏了捏鼻尖,面无表情地道:

    “这么说来,我也需要一个可靠的亲人。”

    杰森呆住了。

    说完刚才那句话,薇拉又很快摇摇头,好像有点苦恼:

    “当然,这要求有点不现实,毕竟我没有车,没有房,工作不稳定,总是加班,被上司欺负,还穷困潦倒。”

    杰森:“………………”

    随着薇拉慢吞吞的感叹,小孩的眼睛逐渐瞪大。

    没有车,没有房他信,工作不稳定总是加班他也信,可是,被上司欺负、穷困潦倒……这女人难道会任由其他人欺负?

    杰森很怀疑:“你该不会又在骗我吧?”

    “你不信?”

    薇拉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叹着气,“我这就给我的上司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刻意按了免提的话筒内顿时传来了玛丽暴躁的怒吼声:

    “薇拉.塞纳!你居然真敢给我跑去哥谭四天都不回来!你——”

    尽管薇拉很快就把免提按掉,杰森依旧能听见电话那头气呼呼的骂声。

    等电话挂断,薇拉一扭头,立刻迎来了小孩同情的目光。

    “你真惨,比我还惨。”

    小狼崽毫不客气地吐槽,他嫌弃地看着薇拉,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大度地一挥手:

    “你都这么可怜了,那我就不计较你之前骗我的事啦!”

    杰森有点傲慢地扬起下巴,青蓝色的眼睛忽闪忽闪,趁薇拉不注意偷偷觑她,一副‘你赚到了’的语气嫌弃道:

    “看你过得这么孤单,又被人欺负,我就勉为其难地当你的家人陪着你、保护你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需要一个家人的,是你需要人保护,是你想要一个家,可不是我需要啊!

    第25章 生气了[二更]

    晚上七点, 终于下班回家的克拉克, 终于见到了阔别四天的薇拉。

    说是见面, 倒不如说, 是他在下班回家之后,打开门之前就听见屋里传来的热闹交谈声。

    “薇拉.塞纳!”

    维格纳太太正在中气十足地喊,“把你那该死的咖啡可乐给我放下!现在是晚上,你又想彻夜不睡觉了对不对?”

    紧接着, 一个熟悉的女孩子声音跟着响起:

    “但是夫人,一杯咖啡可乐根本支撑不了一整晚不睡觉, 起码得三大杯——我这是实话实说。”

    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 克拉克的大脑尚未反应过来, 嘴角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是塞纳小姐回来了。

    他的脚步立刻雀跃地加快,带着满脸的笑意开门走进去……却在见到薇拉的一瞬间, 脸色突变。

    氪星人的视力比地球人好得太多了。

    好到即便是站在门口,也能看清餐厅里众人的一举一动。

    也正因为如此,他看着餐厅里坐着的女人,那双满怀着笑意和温柔的蓝眸猛地沉了下来。

    这倒并不是因为薇拉身边突然多出来的小男孩——他压根就没注意到杰森,他只看见了薇拉……和她脸上的伤。

    现在是晚上,薇拉又刻意地化了浓妆,本来就有老花眼的维格纳太太当然没发现, 可克拉克却看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他还一眼就看出, 她的右脸有些浮肿, 在遮瑕下面的青紫淤痕, 明显就是被人用力掌掴过。

    有人打了她。

    那人应该是个男人……用力地扇了她耳光,一点都没有留手。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无名之火就腾地从胸中燃起。

    克拉克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筋一下子爆了出来,他的拳头捏得嘎达嘎达响。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强行按下那股突然爆出的怒火和杀意,勉强维持住和平时一样的温和表情,才慢吞吞地走进了餐厅。

    和往日不同,餐厅里居然坐着三个人。

    除开薇拉和维格纳太太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小男孩——真奇怪,他刚刚居然没注意到屋里多了个孩子。

    “这是杰森.陶德.塞纳。”

    薇拉慢条斯理地给克拉克做介绍,“他是我儿子。”

    克拉克:“……”

    克拉克:“塞纳小姐,我刚才好像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杰森:“谁是你儿子啊!!?”

    直到男孩愤怒且气急败坏地解释,再加上维格纳太太的补充,满头雾水的克拉克总算是搞清楚了杰森的身份。

    换在平时,克拉克肯定会非常同情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对他抱以十分的关心,帮助杰森适应华盛顿的生活。

    可是现在,克拉克却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么说来,塞纳小姐是在哥谭被人打伤的。

    哥谭市么?

    联系到杰森这孩子曾经的街头流浪儿的身份,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来哥谭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以及差点被污蔑为杀人凶手的蝙蝠侠……

    克拉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整个晚餐时间,他都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当着维格纳太太的面,他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等到晚上,在任劳任怨地帮薇拉在三楼收拾出了一间小卧室,让杰森早早上床休息之后,克拉克终于忍不住在三楼的走廊上叫住了薇拉:“塞纳小姐!”

    “……有事?”

    原本走在前面的薇拉停下来,一脸奇怪地扭过头来。

    她刚好就站在了窗边,夏风缓缓吹拂过来,麦色的短发飞散开来,露出了那张光滑白净的脸,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

    ……如果薇拉没有因为脸上的伤而遮掩地甩了甩头,把短发扒拉到脸颊侧的话。

    控制不住地深深凝望着薇拉脸上的淤青,克拉克深吸一口气。明明有一肚子的惊怒和疑惑,最终却只是低低地问:

    “你脸上的伤痛得厉害吗?我去给你买药吧?”

    “………………”

    走廊内一片安静。

    薇拉看着克拉克担忧而隐忍的脸,隔了片刻,捋了一下头发,莫名其妙地反问:

    “什么伤?”

    克拉克:“……”

    他的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目光死死地盯着薇拉的脸,动了动嘴唇:

    “你脸上的伤。”

    “……”,薇拉,斩钉截铁地:“不,这是腮红。”

    克拉克眯起了眼睛:“我说的是你用化妆品盖住的侧脸。”

    薇拉振振有词:“那就对了,腮红就应该打侧脸,你们男人不懂。”

    “可你说话都不敢大幅度动嘴。”

    “那是我在练习演讲礼仪。”

    “你的脸肿了。”

    “是吗?那可能是今天早上没喝咖啡的缘故——谢谢提醒,我会记得多喝咖啡去浮肿。”

    克拉克问一句,薇拉就回一句,她像以往应对玛丽和维格纳太太那样,一说到这种不想让人发现的事就开始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

    可惜,克拉克到底不是玛丽或者维格纳太太。

    随着薇拉越来越离谱的胡扯,向来脾气温和、善于体谅他人、在薇拉面前半点脾气都没有的“老好人”克拉克,脸上所有的表情终于完全消失了。

    晚风再一次拂过,克拉克突然向着薇拉的方向走了两步,欺身站到她的面前,占据了薇拉全部的视线。

    薇拉终于停止耍赖,她不再说话,而是严肃地瞪着克拉克。

    也许是之前克拉克给人的印象太过无害,再加上薇拉一眼就看出他就是个老实善良的朴实农村男人,她从来就没有过多地关注过他。

    直到此刻,这个老实也不多话的堪萨斯男人像一头巨熊一般,沉默无声地挡在了她的面前,薇拉才陡然惊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他其实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几,没穿高跟鞋的薇拉站在他的面前仅仅只能看见他的锁骨,只不过是因为平时后背总是没挺直所以看不出来。

    他也很强壮,老气的格子衬衫下隐约浮现出一块块隆起的肌肉线条,虎背熊腰,双臂遒劲有力,光是一只胳膊,就比薇拉的小腿还粗。

    因为做惯了各种各样的农活,他的手掌上都是厚厚的茧子,张开来的时候,就和薇拉的脸一样大。

    而现在,这只粗糙的手掌正缓慢地抬起头,似乎正要试探性地触碰薇拉脸颊上的伤口。

    薇拉顿时沉下脸来,仰头警告地看向克拉克的眼睛。

    月光明明灭灭,落在了克拉克右侧的脸上,在分明的光线下,他的一半脸隐没在黑暗之中,另一半则暴露在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