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现在纠结成这样,还是前段时间火烧江家的事。

    她是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人,因为一样东西或事件受了伤,便会久久铭记,无法忘却。

    就发生在眼前的惨案,自然让她胃口大受影响。

    所以如今,荤腥碰不得,素菜又嚼之无味。

    只能凑合吃甜滋滋的窝窝头凑合,让自己不至于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修者。

    盯着窝窝头,口中玉米面香,可脑海中火光冲天的画面,依然无法抹去。

    叹了口气,云烬雪干脆点了倒带,让时间线前移。

    血泼白墙,深色屋瓦,后院,猪棚,包裹,纸片

    眨了眨眼,云烬雪放下窝窝头,从袖中摸出那个小包裹,又展开纸片来看。

    指尖在小女孩脸上摩挲,回想起那一刻明白她经历的心酸,以及想为她讨个公道的愤怒。

    而今局面变成这样,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正沉浸在思绪中,听到有人叫自己。

    “仙君!道韵仙君!”

    抬眸望去,隔着十几张桌子,小反派正在寻找自己。

    将纸片收好,云烬雪端起餐盘走过去,问道:“怎么。”

    江炎玉道:“仙君,我刚刚在放风筝,一不小心挂树上了,你可以帮我取一下吗?”

    云烬雪一怔,放风筝?

    就算是折磨过她的家人,以这种方式全部覆灭,对她也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更何况,她还受了伤。

    云烬雪微微敛眉,有些严肃问道:“怎么能直接去玩闹了,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那晚回去时,发现小反派浑身是血。

    本以为这都是妖怪的,但卷起衣袖,才发现她手臂上全是细密的伤口。

    并且,那伤口有些特殊。

    似乎是血管无法承受过大的力量而爆裂出细纹,让血止不住的流淌。

    询问之下,她只说这是妖物所致。

    虽然不明白那种直接用牙齿攻击的猪妖,怎么造成这种从内而外的伤,但云烬雪对这个世界本就有太多不了解,也就没有多问。

    而那种程度的伤,虽没之前的狰狞,但最低也得养一段时间。

    她这才恢复了没多久,居然已经满地乱跑,还能放风筝了。

    看来只要是主要角色,都多少有些光环在吧。

    江炎玉扣住袖口拉起来,展示出粉白手臂:“都好了。”

    少女正是最娇俏的年纪,还长着一副好相貌,随便什么小动作都让人心软,更何况刻意的撒娇。

    云烬雪面上的严肃消散,不自觉挂上浅笑。

    放下餐盘,指尖在她手臂上来回按了几道,确定没有问题,这才点头。

    “行,带我去看看风筝挂哪了,帮你取。”

    “好喔,谢谢仙君。”江炎玉脚尖一踮,转身跑开了。

    云烬雪看着她的身影,只觉得萦绕心头多天的郁气,又稍稍消散了些。

    若说目前最让人欣慰的事,那便是江家覆灭后,这小反派对自己的态度,比初遇时好上太多了。

    时不时撒娇调笑,时不时趴在桌前看着自己,时不时拽着袖子喊仙君。

    话语中的冷漠削去大半,只剩下女儿家的柔软。

    应该是稍微获取到好感了吧,也不枉这段时间的失眠反胃了。

    随着少女一起走出食堂时,云烬雪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大师姐救下江炎玉,并给她养好伤之后,本来是打算送她回家的。

    但小反派表示她已无家可归,又展示出自己手脚利索,很会干活,与烧得一手好菜的下厨能力。

    这才让大师姐将她留下,当做照顾自己衣食起居的小仆。

    可目前来看,小反派没有一点展示自己的意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留下了。

    难道是因为江家之变吗?

    或者,是自己并没有提出要让她走?

    算了,不展示就不展示,这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剧情吧。

    “到了,就是这里。”

    被声音引回神,云烬雪停住脚步,顺着少女手指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棵约莫□□米高的茶花树,最顶层的枝杈里,卡着一只燕子风筝,被风吹的尾羽颤动。

    下意识看了看四周,亭台假山,竹林青葱,并不宽阔,但绿意盎然。

    这里似乎属于后厨,不远处的白墙后传来锅子摇动与炒菜的声响,还有饭香阵阵。

    怎么来这边放风筝了。

    江炎玉拽住她袖子:“仙君,帮帮我吗。”

    看着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云烬雪没忍住,抬手摸摸她脑袋:“不用总叫我仙君。”

    江炎玉眼角抽动一下,又面色如常道:“那我要叫什么呢?”

    云烬雪沉思片刻:“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这句话刚说完,想起原著里反派对大师姐用刑,百般折磨时,叫的那一句句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