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岚道:“欺辱同门,对自己堂妹抱有龌龊思想,这要是传出去,真是我神极宗天大的丑闻。”

    简治装模作样的拦了下,又收回手,笼在袖中:“你们可别说了,云同学又没有继承宗门的压力,自然不用那么优秀,每天喝喝酒,吃吃饭,就做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又如何。”

    这里暗骂他酒囊饭袋,是个废物了。

    云开业当然知道自己无用,也明白所有人都明里暗里看不起他,但平日里顾念着身份,无人敢直说。

    而此刻被众人指摘,说的还都是他心中最不能触及的隐痛。

    一时间,他像是被扔进高压锅里炖煮,气的浑身发抖,眼角抽动,目眦欲裂。

    “你们”他咬牙切齿,颤抖的手指划过众人:“你们这帮人都该死,我一定要找人把你们都杀了!”

    他这般咆哮后,平台上无人再说话,风吹起纱帘缥缈,烛火摇动。

    咚咚咚。

    旁边传来敲击地板的声响。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大师姐带来的那位红衣少女正蹲在地上,曲指敲着那一块地板,又上下摸索着。

    见众人看过来,江炎玉道:“这下面好像有东西诶。”

    云烬雪走过去,也摸了摸那块地面,找到一处不和谐的接缝。

    想要打开,没有趁手的工具,燕归星也蹲下,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拿出来,递给她:“师姐,用这个。”

    云烬雪接过匕首,发现这是之前给她用来杀兔子的那把。

    只是一柄最普通的武器,甚至没有多锋利,居然留到了现在。

    云烬雪看了她一眼,少女抱着膝盖蹲在她身边,乖巧等待着。

    忍住笑意,云烬雪用匕首尖锐处刺入接缝,翘起地板,三人一起将那块掀开,露出底下黑洞洞的空间。

    刚一打开,便有浓烈臭味,血腥味,与酒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人作呕。

    然而最让人恐惧的,是这下面似乎传来某人低语,反复循环,状若疯狂。

    云烬雪将匕首还给燕归星,她小心接过,指尖擦去了匕首上的碎屑,又插入刀鞘,妥帖放回腰间。

    肖元明走过来,将大剑卸下,盯着那黑洞口:“你们先退去,我去看看。”

    见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分散,云开业又开始叫道:“你们干什么啊?掀我家地板做什么?”

    乌岚道:“不可,这样过于危险,万一那邪修在里面埋伏怎么办。”

    后方有一人道:“还是想办法把他逼出来吧。”

    燕归星忽然道:“这里面似乎是酒窖,不如放火?”

    云开业懵了:“什么玩意?什么玩意?你们要放火烧我家!你们都有病吧!”

    原本肖元明还有些顾及,听闻此言,便赞同道:“可以。”

    简治冲云开业笑眯眯道:“不好意思,情势所迫呢,为了揪出邪修,也没办法了。”

    话语说的客气,却是相当利索的向黑洞内打出几团火焰。

    火球拖着长尾入洞,击在某处酒坛,噗嗤碎裂声后,火势瞬间变大,仿佛泼了满室亮光,热气汹涌而来。

    肖元明握紧大剑:“大家注意。”

    所有人都进入备战状态,听着酒坛暴烈与火势蔓延的种种声响。

    忽然,无人注意的平台中央,地板吱呀几声,向外缓缓突出,而后,轰隆一声巨响,被人一掌从下方破开。

    木片纷飞碎裂,直撞上天花板,又飞溅到各处,新破开的洞口火焰燎出,浓烟滚滚,一道男子疯叫声刺破人耳膜。

    在众人愣神的霎那,红衣男子携着两具尸首从洞内窜出,浑身火焰,面若厉鬼,凄声尖叫。

    “云开业呢!云开业呢!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让我杀的人我都杀了!我都杀了!你快出来!”

    他浑身滚着火焰,不少皮肤都被烤的焦黑,却恍若未见。

    他茫然四顾,身上的红袍碎了大半,另一半则燃着大火,但依然可辨出金色滚纹,像是马,又似乎是象。

    简治认出那纹路,喃喃道:“这人似乎是潘波魂。”

    红镜山土著居民的信仰图腾,硕马象。

    目前只有堂主有资格穿着绘有硕马象条纹的衣服。

    失踪的堂主在这里?

    几人都惊疑不定间,那红衣男人已扑到最近的云开业面前,嗓音嘶哑道:“我已经杀了,我全都杀了,云开业呢?你叫他出来见我!”

    他两手各抓着一具尸体,都是下半身为白骨,上半身似乎还没来得及下刀,还算完好。

    而脸皮完整,立刻让其他人认出这是谁。

    云烬雪道:“是张龙李虎!”

    白天在妖妖五脏,还安安稳稳站在云开业身边的两位跟班。

    云开业自然也认出那尸体是谁,酒醉加上过于刺激,白眼一翻,仰头栽倒,撞翻了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