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分开的时间较为短暂吗?

    还是说

    云烬雪瞧着天花板,眨眨眼,手原本搭在肩头,现在又顺势向上,停在唇前。

    还是说,因为昨天有更加深入的接触,才让那伤被压制的时间格外久吗?

    脑中又浮现出潭水下那混乱而燥热的场景,无可抑制,光怪陆离,但红唇依然温暖而清晰,恰好外头又传来他人的浪语。

    到了晚上,这些声音比白天还要开放。云烬雪头脑发胀,脸颊一点点升温,直到整张脸都红起来。

    这下真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坐起身,叹了口气,打开窗户,看着一轮孤月藏于云间,散发着清辉冷色。

    既然没有睡意,倒不如去屋檐上看看月亮,也能远离这些声音。

    想到就去做,她从窗户翻出来,轻轻巧巧的跃上屋檐,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另一个人。

    江炎玉脸上落满冷辉,因为吃惊而微微睁大眼,红唇和记忆里一般勾人。

    她笑道:“师姐也睡不着?”

    云烬雪慢慢走过去:“是。”

    江炎玉拍拍自己身边:“过来坐。”

    云烬雪挨着她肩头坐下,似乎觉得太近了,刚想挪开些,腰被人搂住。

    江炎玉道:“晚上冷,就这样吧。”

    云烬雪没有说话,嗯了声。

    两人都仰头看着月亮,听着身下屋瓦内传来闷声笑语。

    云烬雪莫名想起她曾经和自己说的话。

    “我站在井前时,看到里面有一轮月亮,波光粼粼的,真漂亮。”

    小反派绝望之中,想要投井时,才看到那一抹清辉,从此深陷其中。

    这就是为什么,她那么喜欢月亮吗?

    云烬雪转头,看向身边人,却忽然被捉住手。

    江炎玉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师姐要不然带我温习一下轻功?”

    真是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提议,但云烬雪道:“好。”

    两人握着手,分明早已身怀不俗技艺,此刻却仿佛初学武功,沐浴着月色起起落落,飞跃在屋顶之间。

    凉风吹拂而过,卷起发丝衣袍,颇为潇洒写意。

    眼中是繁盛的明台城,灯火明彻,人来人往。

    在那些延绵不断的欢声笑语中,似乎所有事都能抛诸脑后,不去理会。

    她们分明没有喝醉,却眼热心煎,连风也吹不散。

    就这样飞了挺远,两人都微微出了汗,却没有松手,对视一眼,都轻笑起来。

    大半夜不好好睡觉,第一仙门的两位掌门弟子在这里跳房子,说出去真是让被人笑掉大牙了!

    为了避免传出这种有损宗门颜面的事,两人还是跳下小巷。

    这里没什么人,不过有一位喝得满脸涨红,东倒西歪的醉汉走在前面。

    听见声音,他茫然转头,身后却是空空如也。

    “什么玩意”他含混的嘟囔两句,一头栽进草垛呼声震天起来。

    而一边的摊位后,两人蹲在其中。江炎玉抬头看了看:“睡着了。”

    云烬雪道:“不会生病吧,这样睡在外面。”

    江炎玉道:“没事,他睡在草里,很暖和的。”

    云烬雪轻笑道:“酒有那么好喝吗?连家都不回,要喝成这样。”

    正好瞧见她们后头有个酒窖,江炎玉道:“师姐要不要喝点?”

    云烬雪一怔:“我就不要了吧,我们明天还有任务。”

    江炎玉将人轻轻拉起来:“没事,只喝一点,不会醉的。”

    将门上锁拧下,带人走进酒窖,江炎玉挨个木桶打开闻一闻,最后选择了其中一桶,又去翻找了两个杯子,舀了满满两大杯出来。

    云仅需检查着坏掉的锁,在门后留下些碎银,无奈道:“你若是想喝,我们去店里喝就好,为什么还要来偷人家的酒。”

    这下真是给偷这个行为先行演练了。

    江炎玉将杯子端来:“我现在不想看到其他任何人。”

    两人席地而坐,同是身姿如仙,气质出尘之人,坐在此处,与周遭有些破旧的酒窖完全不搭,却又莫名和谐。

    将酒递过去,江炎玉道:“干杯。”

    云烬雪抿唇轻笑,柔声道:“干杯。”

    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一杯接着一杯,不知道过了多久,满室酒香四溢,连衣袍上都染了些许。

    云烬雪脸颊微红,曲指揉揉额角,将空杯放在旁边:“我不喝了,风风,我要醉了。”

    这嗓音柔波似水,眼眸也含着粼粼光色。

    如玉仙君就坐于面前,伸手便可触及。

    江炎玉静静看着她,眸中渐渐又燃起盛烈的火。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师姐应该知道吧,喝醉之人,做下什么荒唐事都不稀奇。”

    云烬雪歪头靠在酒桶上,看过来,轻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