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嗓音有些冷,但云烬雪还记得,她睡着前,这人心情似乎还可以。

    也不知道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为了不触她霉,她只低低的嗯了声。

    回到酌月的居所,上次来没注意,这会才发现,这大殿的名字居然叫“风”。

    哪有给建筑物起一个单字名叫风的。

    虽说奇怪,但这个字眼,让云烬雪又有些微妙的联想。

    在玉桌前坐下,酌月这次没有为难人,直接上了两份饭菜,也给她准备了勺子,方方面面都好,就是人显得低气压许多。

    云烬雪正在纠结要不要问问这建筑名字的事,就被看出有话要说。酌月道:“要问什么直接问。”

    云烬雪清清嗓子:“为什么这间大殿叫风?”

    刚问出口,便紧紧盯着她表情与眼神,试图找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波澜。

    然而酌月只是平常道:“因为建在最高点,风大,所以叫风。”

    这么解释好像也没问题

    她解释完这句话就没说什么了,脸上也一点笑意都无,只沉默吃着菜,筷子动的频率却很慢。

    这般严肃,本该觉得吓人,毕竟她要是生气起来大概会很可怕。可云烬雪却发觉她身上压迫感少了许多,似乎现在的低沉,只是失落,或难过而已。

    可须臾之间下令杀死几十个人眼都不眨的家伙,能因为什么失落伤心呢?

    云烬雪没有再问。

    一顿饭快吃完时,有侍者从殿外进来,向酌月道:“堂主,找到那个叫做江炎玉的人了。”

    云烬雪瞬间来了精神,先她一步回答:“她在哪里?”

    侍者似乎瞟了酌月一眼,才恭敬道:“这人在一年前之死于喜乐宴,尸体已经埋了。”

    “死”云烬雪怔然道:“死了?”

    酌月点点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侍者告退,云烬雪这会才慢慢反应过来,每一个字都如惊雷劈在她身上,显得茫然无措至极。

    “不可能啊”

    酌月将筷子放下:“死了不是很正常,颠红堂每天都死那么多人。而且这不是挺好的,你丢了她,也不用担心她报复你了。”

    “不是,”云烬雪摇头:“她不可能死的!”

    酌月看向她,手背撑着下巴:“她为什么不可能死?她也是人吧。”

    云烬雪跪坐起来,手掌揪住她红衣,慌张道:“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总之总之就是不可能!”

    她心乱如麻,六神无主起来,记忆里雨幕后的红影越发鲜亮,似乎已如遮天巨幕压下来。

    她是魔物啊,她怎么可能出事?

    但原著剧情中,江炎玉最后就是无心争斗,心死之后化为一场千年大雪,才彻底消散的。

    所以魔物也并非完全无法消灭,甚至非常简单,只需要伤她心就可以了,若她有心。

    那江炎玉,是因为自己弃她不顾,而彻底放弃了吗?

    一年之前,恰恰是第六年,本来云烬雪以为她会过来找自己的时间点,却没能将人等来。

    所以其实,她最终并没能成为堂主,甚至也没有恢复本相,认知到自己是魔物吗?

    难道她真的就那样饱含痛苦又悄无声息的死掉了?

    云烬雪呼吸急促,从软塌上爬起来:“我想去看看。”

    酌月抬头望她:“去哪看?”

    云烬雪道:“那个喜乐宴,我不相信她会死,她肯定还在那里。”

    她说着就要出发,酌月无语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刑房?”

    云烬雪嗓音颤抖,眼眶红的厉害:“我想去看看,求你了,带我去吧。”

    像是没料到她会那么大反应,酌月愣了愣,才起身道:“好吧。”

    喜乐宴听着是好名字,但本体是一栋极为邪气森森的深红色建筑,正面窗户犹如一张狞笑的红唇,屋顶是特殊的飞翼设计,只是站在面前,就能感受到即将被巨鸟腾空抓走的压迫恐惧感。

    要在往常,要进这种地方,大概需要做一番心理准备,云烬雪此刻却已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往黑洞洞的大门里冲去,酌月被她拽的甚至要小跑起来。

    眼看着那伤处又在流血,酌月无奈道:“别那么着急,这不是已经到了。”

    云烬雪充耳不闻,一路上跑的长发凌乱。守卫本想拦住她,见到她身后是谁,又让开道路。

    一进喜乐宴内部,便是浓郁血腥味劈头盖脸而来,异常刺鼻,混合着汗水,甚至粪尿的气味,在不算流通的空气里酿出让人反胃至极的恶臭,让人呼吸一窒。

    酌月调侃她道:“你刚吃完饭,现在不会又要吐了吧。”

    云烬雪道:“别出声。”

    酌月:“”

    建筑内部照明处并不多,昏暗沉沉,四面八方都有哀嚎尖叫声传来,凄厉至极,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