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要不要试试我尝过的苦?◎

    昏昏沉沉醒来时, 外面正在下雨。

    雨滴噼里啪啦敲打在檐上,又顺着雕塑缝隙流下,在亭子四周聚出雨幕, 将千里红山盖在朦胧水意之后。

    身下是暖燥的兽毛软塌, 鼻端能嗅到轻浅熏香的气息,没有穿衣服, 所以触觉格外敏锐,翻身时能感受到每一根兽毛在肌肤上摩擦的痒意。

    小腹上有一只手, 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灵力。

    云烬雪能察觉到自己枕在一截大腿上, 腿的主人太瘦了,导致骨头有些硌人。

    她睁开眼, 看着眼前堆满纸卷的矮桌。

    一支笔正在纸勾画,笔尖唰唰, 上面传来冷御女声:“师姐醒了?”

    云烬雪下意识瑟缩。

    又是这句话, 最近几天, 她不知道听了这话多少次,甚至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睁眼的那一瞬间就要回答我醒了。

    虽说确实已经醒来, 但她现在并不想说话, 因为按照经验,回答之后的进程只有三步:江炎玉会给她一小会休息时间,而后给她喂饭, 最后继续无休无止的荒唐, 直到她承受不了再次昏睡过去。

    就算每一次结束之后,她都会用灵力帮自己温养身体, 实在可怖的伤口也会上药, 很快就康复,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人的精力还是有限,任谁也无法接受这么长时间不停歇的床事。

    况且,云烬雪能感觉到,身上人的状态越来越差,温言软语渐渐也无法从她那里得到片刻理智,纵着性子随意施力的时间在变长。

    与刚开始不同,这种事持续到现在,已经是疼痛和煎熬占据上风了。

    原著中的大师姐死在反派手上,现在云烬雪觉得,自己也快死在反派,手上了。

    并且,也未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虽说走出神极宗去找人这个开始很顺利,度过不美好的两天后就成功相认,甚至风风看起来比原著所描写的状态还要好,偶尔凶戾,但更多时间还是足够体贴温和的。

    似乎七年分别并没有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们之间所有的隐瞒和丢弃都被抹饰在耳鬓厮磨与神魂颠倒之下,但时间和过往所斩下的裂痕还是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接吻中显露端倪,让人不安。

    云烬雪来到这里的本意,是想要道歉,是想抚平她的心结,想让她能够不在仇恨中生活,能做到彻底抛弃过去。

    可想要做到,就必须与她细致谈一谈。

    但她好像并不想面对自己,也不愿意谈及曾经,只想将这种虽然沉沦但可以忽视一切的荒唐生活延续下去。

    她在逃避。

    若仅仅是床上这些事就能让她满足,云烬雪并不介意配合,即使渐渐有些困难,但还在可以承受范围内。

    唯一的问题,是时间。

    云烬雪不可能一直这样陪她下去。

    她早晚要回家的。

    凝结在江炎玉心里的那颗结,也死死系在她自己心中,彼此都知道掌心拂过会有尖锐的凸起,但目前所做的事,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云烬雪知道,自己必须将她刻意忽略的事情摊开来说,是怎样的结果,怎样的报复她都愿意接受。

    就算撕破表面平和后,她会逐渐被恨心支配,彻底倒戈怨憎,不再喜欢自己了

    眼尾泛红,云烬雪眨眨眼。

    不喜欢更好,这样在自己离开之后,她也不会难过了。

    小腹上的手向下压了压:“师姐发什么呆?怎么不回答我。”

    云烬雪轻声道:“醒了。”

    江炎玉道:“知道你醒了,饿了吗?”

    果然

    云烬雪摇头:“没。”

    “那继续”

    隔着毯子按住她手,云烬雪撑着软塌爬起来,发丝流泻而下,衬得人玉□□致。

    她道:“风风,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江炎玉笔尖一顿,侧首过来:“嗯?”

    云烬雪斟酌字句,缓慢道:“风风,我知道这些话你不想听,但我还是要说,我需要珍重给你道歉,关于七年前”

    江炎玉打断她,戏谑道:“不用啊,师姐这几天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

    脸颊升温,云烬雪攥紧兽毛软塌:“不是那种,不是你知道的,我想说的是七年前在姚家发生的事情。”

    笑意消散,江炎玉转头看向纸卷,没有说话。

    想把过去之事重新拿出来说,就是种刮骨疗毒,其中痛苦难明,但却不得不去做。

    云烬雪深深呼吸着,再次道:“那个时候,我没有救你,这件事其实七年以来我始终没有忘记,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难受,你还经历过那些”

    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喜乐宴内种种惨状掠过脑海,她的嗓音颤抖,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