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道:“那会是谁呢?”

    江炎玉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及问她,是在哪吃饭遇到的事,但现在又动弹不得,只得疲累道:“算了,先不查了,就这样,你先下去吧。”

    参见见她状态不好,道了声是,转身离开了。

    心如潮沙,一戳一个口。江炎玉连连叹息数声,按着跳疼的太阳穴,迟迟无法从后怕情绪中脱离。

    吹着院里小风,思绪慢慢安定下来。

    师姐没有经历过那种事。害怕别人接触,可能只是因为眼盲带来的安全感缺失。

    揉着脸颊,江炎玉目光发直。

    她曾经在颠红堂见识过,那些遭受过这种磨难的女子有多么痛苦凄惨,所以根本无法想象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云烬雪身上,会是什么样。

    这种极致摧残造成的伤害是不可磨灭的,如果让师姐承受,她大概会彻底失去控制,比前世颠覆神极宗还要疯魔。

    还好没有

    江炎玉撑着桌子,准备起来去拿药,忽然心神触动,又意识到一件事。

    这种事情,强制去做确实痛苦。她放心的太早了,师姐真的没有承受过吗?

    红镜山里持续许多个日日夜夜的掠夺,几乎浸透听风殿每块玉砖的哭喘。起初师姐的确是自愿,可后来呢?

    这似乎还是强迫啊。

    撑桌的手滑下,江炎玉颓神灭气。

    云烬雪躺在床上,听着脚步声靠近。

    药盏搁上床头,床边微微下陷,女人帮忙将她眼上白布摘下:“先喝药,而后温敷。”

    云烬雪撑起身:“好,谢谢你。”

    江炎玉将药碗递到她手边,药液黑浓,热气氤氲,只是闻着都觉得苦涩。

    云烬雪端着碗,一口口喝下去,却是眉头也没皱一下。喝完将碗双手递还给她:“我喝完了。”

    “嗯。”接过空碗,发现碗底还有点药液残留。江炎玉顺势倒进自己口中,苦味在舌上爆发,实在难忍。

    瞥见女人又乖乖躺下,神情平静,仿佛喝下整碗苦汤的人不是她。

    江炎玉收回视线,食指在碗身抚动,方才那股尖苦顺着舌根滑到心田。

    云烬雪躺好,问道:“我是要睁开眼吗?还是闭着就好。”

    慢慢放下药碗,江炎玉嗓音放轻:“闭着就好。”

    云烬雪道:“好。”

    江炎玉折好药包,准备敷上去,瞧见女人攥紧床单,又柔声道:“这个不疼的,你不用紧张。”

    云烬雪似乎出了口气:“好。”

    眼皮上覆着层热烫之物,还带着微微潮气,药香在鼻尖缭绕,暖开那冻住许久的冷痛。

    确实不疼,还有些舒服,云烬雪放心了。

    热敷需要一段时间,坐在床边的人没有离开迹象。云烬雪思索着有没有什么话题能聊,打破这有些诡异的沉默。

    想了一会,倒是那人先开口:“小雪准备等眼睛好了之后,去哪里呢?”

    对于这个问题,云烬雪还真没想过。

    准确而言,是因为从前不觉得眼睛还能治好,所以没去想。只下意识觉得,她后半部分人生大概都要蹉跎在小镇中了。

    而今有了新的希望,她也不免激动思考一番,但答案终究与从前大差不差,便也循了本心:“想继续去游山玩水吧。”

    眼盲前就热衷于行走自然,康复后只怕更要远离人烟,多去能放松心情的地方了。

    想到此,越发对她感激,云烬雪再次道:“真的很谢谢你。”

    江炎玉倚靠在床头,帮着调整药包位置,苦笑两声,摇摇头:“没事。”

    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你怎么能谢我。

    就算她没有良心,也要隐隐作痛。

    江炎玉静静瞧着她,末了,又轻声补充:“想去就去吧。”

    老郎中说此药同用一两个月就能康复,果然如他所言,云烬雪的眼部状态每天都在变好。

    这段时间,因为她的视野逐渐恢复,偶尔需要在院中做视物练习。江炎玉便只差面生的侍从照顾她起居,自己则躲藏起来。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只能拖着。

    可这种日子必然无法持续多久,师姐早晚会彻底好起来。

    就在第三个月出头时,老郎中说,可以完全拆药布了。

    她躲了又躲的见面时刻,还是到来。

    和她一起坐在院中,江炎玉疯狂紧张,手心一层层出汗,等待着她慢慢拆下药布。

    云烬雪则有些激动。她能感受到自用药以来眼部状态的好转,从完全不渗光到模模糊糊可以看见东西。一直想和那人分享,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从用药没多久后,几乎再也没见过她。

    虽奇怪,但也知道,别人有别人的忙,不可能总把时间花在她身上。

    但今天,也许就是她完全恢复的时间。对她而言非常重要,也希望那人能在场见证。好在,她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