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不得不拨开围观的人群,上前去把两人拉开。

    围观人群以为是有女士上前,两人收手了,而当事人却明确知道自己是被硬拽开的。

    从来没有感受过莉迪亚力气的宾利先生愣住了,对面的威客汉姆则是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莉迪亚。

    客客气气的领着两人进了会客的房间,莉迪亚才问道。

    “发生了什么?”莉迪亚问道。

    宾利先生愤愤的看了一眼威客汉姆,而威客汉姆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他似乎难以启齿般说道,“莉迪亚小姐,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说你与他有私情。”

    当时他本打算来找简出去散步,却撞见了等候在旁的威客汉姆与路人吹水,说自己与这家店的五小姐有私情。

    威客汉姆本就品德败坏,偷了达西家的钱出来,怎么能相信这个谎话连篇的家伙?

    若是一位无辜的小姐被牵扯其中,宾利也要为她辩驳几句,更不用说这是他的妻妹了。

    他并不知道威客汉姆前段时间在伦敦被关进牢房的事情,以为他听闻达西钦慕班纳特家的小姐,趁机来讹钱,就这样与他争执了起来。

    这莉迪亚可真的没想到,威客汉姆胆子居然这么大。

    有私情?把人送进牢房的情谊吗?

    不过,他怎么出来了?出来第一件事居然是造谣她?

    莉迪亚看了一眼边上流里流气,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曾经还披着正常人外壳的威客汉姆。收拾他,首要任务是先把姐夫支开。

    她温和的说,“宾利先生,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简在后面,你去找他吧。我跟这位先生好好谈谈。”

    “您一个人可以吗?不太合适吧?”宾利先生担忧的说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威客汉姆靠在边上的椅子上,“我难道会吃了这位小姐不成?”

    “老杰克陪着我呢,不会出事情的,”莉迪亚回答。

    站在角落的老杰克对着宾利先生点了点头。

    等犹犹豫豫的宾利走了,莉迪亚微笑的看着悠闲自在的威客汉姆。

    “老杰克,”她将垂下的袖子挽了起来,“关门。”

    在漫长的殴打之后,莉迪亚垂眸看向威客汉姆,“还需要我跟你谈谈人生与理想吗?”

    她扭了扭手腕,“再来一次,我想你下次不会再犯傻了?”

    语调暗含威胁,瘫在地上的威客汉姆连忙哆哆嗦嗦的回答,“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挨着他青青紫紫的脸,威客汉姆从来没想过自己正值壮年,却被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打成这副样子。

    接着威客汉姆一五一十的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他发誓自己从来脑子没转这么快过。

    包括自己是被谁保释、受到了谁的指使前来赫特福德郡,那人在幕后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真的,”威客汉姆涕泪俱下,声嘶力竭,“我要是知道会有,啊不,我最开始就不应该从牢里出来。”

    他又打了个哆嗦。

    “谢谢你的供词,”莉迪亚从后面的书柜拿出了一叠羊皮纸和一份印泥,甩到了他面前,“写吧,写完还麻烦你按个手印,嗯?”

    她朝站在角落的老杰克招手,“杰克叔叔,麻烦你帮忙把他送到治安官那里,就说是来自伦敦的逃犯。”

    老杰克闻言上前,朝地上的威客汉姆伸手。

    威客汉姆咧了咧破了的嘴角,安分的被拉了起来。

    他一向识时务,听从莉迪亚的吩咐写完之后,就跟着老杰克离开了。

    莉迪亚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总觉得好像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就是这样,”莉迪亚说着往嘴里放了一勺果酱。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会有人觉得女王对你另眼相待,从而加害你?”达西坐在对面,他眉头紧皱,“我觉得不太对。”他总觉得是一次别样的试探。

    “管他呢,”莉迪亚又塞了一口饼干,“这味道,棒极了!我爱曲奇!”

    她欢呼的声音引起了边上几桌的注意,不过没什么。

    反正这艘船上的怪人多她一个不多。

    “他还真是很喜欢饼干啊,”杰克对身边的辛巴德说,“喔,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辛巴德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他没想到在,自己随口说的话居然被莉迪亚听见了。

    “那个谁,你说谁小孩?”莉迪亚不敢置信的问道,“他说我小孩,我小孩吗?嗯?”

    她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再亮了亮手上的表。

    “这像是小孩子的搭配吗?这是多有品味的穿着?”

    “嘿,考量谈吐可不算男人,”杰克隔着人群朝她喊话。

    达西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

    “哈?你也觉得我小孩子气?”莉迪亚果断地拉走了前方的小甜品台,“我不给你留了。”

    “说实话,”罗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边上,“确实有点可爱。”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别的,就被身边的母亲瞪了一眼。

    那是一位看起来过于严肃的妇人,谈吐穿着不太像班纳特太太的风格,倒是看起来讲究许多。

    不过莉迪亚从这位老妇人的身上同样看见了“穷鬼离我女儿远一点”。

    “罗丝,走了,”她用干瘪的胳膊牢牢地夹住罗丝,强迫她赶紧离开。

    罗丝尴尬的笑了笑,“妈妈…”

    老妇人严厉的看了她一眼,高高盘起的发髻也随之晃动了一下。

    罗丝立刻闭上了嘴。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跟这种低等人□□谈,”她的话钻过人群,跳到了莉迪亚的耳边,“你永远不知道这种人带着什么细菌…肮脏…”

    莉迪亚看着罗丝远去的身影,有点发愣。

    “你觉不觉得,她有点惨?”莉迪亚轻声问道。

    达西并未回答,倒是边上的一位绅士接过了话头。

    “还可以吧,这位先生先生这样无拘无束的头脑倒是过于天真了,”那位绅士平静而讽刺的说,“所以,你能把眼睛从我的未婚妻身上挪开了吗?这位见义勇为先生?”

    莉迪亚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现在自己打扮的确实像个正经绅士。

    “哦,好的,”莉迪亚回答。

    她这样干脆利落的回答反倒是噎住了卡尔。

    他直起身,朝莉迪亚伸出了手。

    “幸会,我是卡尔.霍利克,”他自如的说,“很高兴认识你。”

    “迪亚.班纳特,”莉迪亚介绍道,“这位是菲兹威廉.达西。”

    她握了一下就很快松开了。

    “我们回去吧,达西先生,”她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了。”

    “当然,”达西回答。

    “我想,你们是否需要些别的?”卡尔此时却挽留了起来,“我想这里有一道香煎小鹅肝还不错。”

    他虽然对这位班纳特先生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他身边的达西先生有点兴趣。看起来同样从事经商行业,他的直觉告诉他,与这个人聊聊,说不定有些意外的收获。

    听见吃的,莉迪亚的眼睛亮了亮。

    “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再留一会?”她不经意的坐回了位置上。

    “喔,所以你是这艘船的继承者…”莉迪亚含混的咬着嘴里的食物说。

    “不,我家族的公司造出了这艘船,”卡尔重复了一遍,“我只能说我还算幸运,成为了家族的继承人。”

    等到达西和卡尔.霍克利谈起了商业经后没多久,莉迪亚就填饱了自己的肚子。

    她惬意的靠了会椅子,才谢过这位新认识的先生,往甲板那一头的房间走去。

    路上并无太多人,或许是错过了中午人最多的时候,导致现在甲板上空空荡荡。

    莉迪亚趁机伸了伸自己的手臂,“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待会要不要出来钓鱼?”

    “你还没吃够海鲜吗?”达西有点好奇的问道。

    他们这几天在船上顿顿都吃,莉迪亚昨天还说自己已经厌倦了三顿鱼两顿虾的生活。

    “可是钓鱼又不一定要我吃,”莉迪亚直白的说,“反正到时候可以送人,等船停了去钓一会玩玩吧!不过说起来,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钓鱼只是为了吃啊?”

    达西弯了下唇角,惹得莉迪亚叫嚷着要锤他。

    天气晴好,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的纯粹的云,像油画般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