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丝床帐落下,布料窸窣着,从床沿滑落,胡乱掉落地上。

    ……

    挽月楼,吟风的雅间。

    和钱氏缠绵了一阵,吟风思来想去,总觉得?方才那对小夫妻哪里不?对劲。

    钱氏躺在榻上,露出光洁的后背。他倾身跪在她?身侧,一双抚琴的手,给她?按揉着后颈,按的差不?多,又往下,给她?按揉脊骨。

    “夫人,你说?……”

    听到自己不?喜欢的称呼,钱氏立即打断他:“都说?了,叫我姐姐,你怎么老?记不?住。”她?的语气柔柔的,带着餍足的慵懒。

    “夫人身份尊贵,多亏您,才有今天的吟风,吟风怎好厚颜,唤您姐姐……”

    枕头里头飘来一声娇滴滴的轻哼:“贫嘴。叫姐姐!”

    吟风优雅地一笑,这才改了口,接着说?下去。

    “姐姐,他明?知?道酒里有药,为何还看着他的娘子喝下去?”他说?的便是宋桢,二人心知?肚明?。

    “这还不?简单,酒一喝,回家?上床折腾一番,再大的别扭,不?就没?了吗?”

    “……”

    “你分明?就是个男人,怎么连男人的心思都不?懂?”

    “可我看那男人冷冰冰的,不?像是来咱们种地方的人啊?”

    “人不?可貌相。这男人啊,都是一个德行。上次他来过,周妈妈都已经跟我说?了。你信不?信,他还会来?”

    吟风知?道,钱氏这是打定主意看上那男的了。

    在这风月场上混了多年,如今他自知?姿容衰减。好在这些?年,他悄悄攒下一些?私房钱。等?那宝山古琴一到手,他便金盆洗手,去浪迹天涯。

    对于心里那点?疑虑,不?管是不?是自己多想,如今走之前,他也不?想再掺和进什么麻烦事。

    索性徐徐吐纳,继续给钱氏按揉身子。

    须臾,周妈妈在外面急急叩门,说?有要事。钱氏颇不?耐烦地裹着薄毯来到外间,周妈妈进来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那废物男人竟然提前回来了!

    吟风只见她?匆匆换好衣裳,梳好发?髻,转眼装扮出一副良家?妇女的模样,便知?道发?生了何事。除了给她?适时地递去一些?胭脂水粉,朱钗耳珰,其他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分明?就是自家?产业,钱氏来此处消遣,还得?背着自己男人。尽管是县令夫人,在这一县风光无两,吟风有时也挺同情她?的。

    钱氏匆匆回了县衙,一问下人,庞九祥已经等?在后院。

    她?瞬间加快步伐,一进房门,便见庞九祥坐在桌边,脸色阴沉等?在那里。

    “你去了何处?”

    钱氏连忙走过去,拎起茶壶给他添茶,一边柔声回道:“老?爷不?在,我一个人在府里闷得?慌,就去街上走了走。老?爷,乡里的大水止住了?”

    大水的事情,只要不?闹出人命就成。即便出了人命,也没?有钱摆平不?了的事。只是那乡里条件实在太差,没?有挽月楼那样消遣的去处,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却已经许了人家?,他琢磨了几?日也没?找着机会下手。

    只得?回来一趟。

    这些?事情,庞九祥自然不?会跟钱氏细说?。

    “过来。”他见钱氏的脖子洁白无瑕,毫无可疑的痕迹,便温和了嗓音。

    待人走到身边,他一只粗壮的胳膊一伸,钱氏惊呼之际便跌坐到他腿上。他一手捻起她?娇嫩的下巴,大力捏了须臾,就把一对香肠嘴凑了上去。

    钱氏忍着恶心,被迫地迎合着。

    不?多时,房门关上,两人滚到了床上。

    一盏茶的功夫后,房门打开,庞九祥已经穿戴整齐,回头满意地看了榻上“累得?筋疲力尽”,嗓子哑得?连话?都不?能说?的小娇妻一眼,叮嘱道:“三日后,我再回来看你。”

    说?完,扬长?而去。

    等?他走远,钱氏这才徐徐地吐出一口气,翻着白眼从榻上坐起。

    看着自己一身冰肌玉骨,忍不?住轻轻抚摸上去。

    肥肠满脑的老?东西,还不?如人家?一根手指头好使。

    秦忘机睁眼看到熟悉的帐顶,想要支起身子,只觉得?浑身酸痛,动都不?能。特别是后腰,即便躺着,仍觉得?酸胀无比。

    伸手一摸,身边并无旁人。

    这似曾相识的虚脱之感,让她?很快忆起前事。

    光影朦胧,那双厮缠在一处的人影,是她?和谁?

    正想着,婢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您醒了?”

    这一声将秦忘机拉回现实,她?忙道:“进来。”一出声,才发?觉嗓子已然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