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嗔道:“想那许多,还不如吃点好的!”

    宋桢这两日在朝堂上提出的一些政见,总是会受到一些来自不同?群体的异议。

    期初他并未放在心上,回?来仔细一想,才发觉这些人不是曹丞相的弟子,便是郑国公的客卿。他顿时明白过来,是这二位不满自己给他们的宝贝千金安排的职位。

    之所以如今才发作,大?概是因为前一阵子,他才从钱塘回?来,颇获盛赞。

    等?风头?一过,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不过宋桢并不打算屈服。他是东宫之主?,东宫的人事任命,莫非还做不得主??即便闹到父皇那儿,他也有理可说。

    这些人把自己女儿送来打的什么主?意,父皇为何突然就给他的东宫选拔女官了,宋桢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他就是要表现出来自己究竟偏爱谁。

    若连妻子是谁都不能决定的话,这储君之位,不坐也罢。

    这日一早,秦忘机来了正殿,行礼过后,却没?像往日那样,走去?自己的书案,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宋桢。

    宋桢本来在批奏折,见她似有话要说,便把笔一顿。

    抬眼看着她:“有事?”

    “殿下?,臣知道这话不该由臣来说,但是……”宋桢那张脸不辨喜怒,她为了不受情绪影响,便垂下?了头?,“请殿下?将曹大?人和郑大?人调至藏书楼吧。”

    好端端的,她竟然提出这种要求,宋桢稍一想便问:“她们欺负你了?”

    秦忘机连忙摆手,答道:“当日初次来东宫,臣便觉得殿下?对我们四人的任命有失偏颇。只是当时不敢说出来而已。”

    有失偏颇?宋桢额角一跳。

    “所以你如今就敢说了?”

    秦忘机被他眼中的热芒刺得赶紧垂下?眼睫,咬着下?唇,不敢再说一个字。

    “好,孤准你所请。”

    她态度恭顺,宋桢就算生气,也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无奈只得重新提笔,看回?奏折,嘴却没?停下?。

    “日前匠人曾跟孤回?禀,说沁园的花枝需要修剪,人手不够。”

    他语气随意,就好像跟人聊天一样,秦忘机一时不知道该回?到自己座位上,还是该继续站着听下?去?。

    正觉莫名其妙,宋桢突然又?抬头?朝她看来。

    “既然秦大?人如此清闲,那便去?沁园搭把手吧!”

    清闲?秦忘机略微吃惊地长大?了嘴,扭头?看着自己案上那厚厚一沓文卷,嘴角轻轻往下?撇了撇。

    她不过是多了句嘴,竟然罚她去?干粗活。

    宋桢没?有抬头?,却好似读懂了她的心思。

    一边在奏折上圈点,一边说道:“女令,拿去?沁园,接着修正。”

    “什么???”

    也太?黑心了!

    然而他的黑心她又?不是没?领教?过,那人好似听见了她的腹诽,嘴角轻扬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即刻前去?,不容有误。”

    秦忘机一边暗诽宋桢那个黑心的,一边跟着一个小太?监,穿过几道廊庑,朝东宫后院走去?。

    越走,周围人迹越少,就在她的心咯噔了几下?的时候,一丝晨间的凉风从鼻端掠过。

    她顿住脚步,举目张望。

    “什么味道?好香啊!”

    一旁带路的小太?监微微一笑,却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十分?恭敬地伸手朝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大?人,前面?就到了。”

    果?然没?走几步,就到了一处殿宇。与其说是殿宇,倒不如说是园子。

    院墙和他处无异,皆由大?大?的红砖砌成。只是院门处种着两株月季,正值盛花期,花枝缠满了门扉,将黑底金字的隶书牌匾掩映得半遮半露。

    上面?正是沁园二字。

    满园芳菲,香风一吹,真个花枝乱颤,惹人心醉。

    “大?人,这沁园外围都有禁卫把守,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去?前面?那处耳房,那里有奴才随时听候差遣。”

    嘱咐完最后这句,小太?监将手中文卷放到屋中案上,微笑着施礼后,便告辞了。

    说是工匠忙不过来,可秦忘机在这沁园转了一圈,除了几只鸟,哪有什么人影?

    不过园子里的景致倒是真的美。

    木屋外,门边种着一丛丛紫阳花,硕大?的蓝紫色花团几乎垂到地上,给这座花园带来一丝秘境般的韵味。

    移步而出,园中遍地翠绿,草甸里密密麻麻开着一簇簇珍珠似的小白花,有浓香。

    墙角有一座凉亭,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洋槐,斑驳的光影透过茂密的树叶投在亭脚下?。凉亭的四根柱子上也攀爬着月季,上面?缀满了金黄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