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受了如此重的伤,这人竟还一脸的狎昵之?色,拉着她一只衣袖不让她去喊人。

    她颇有些无奈:“你严肃些,我去喊大夫。”

    “别喊,”他?目指书房西侧角上,那里?有一扇门,秦忘机先前?从未多留意过,“内室的斗厨里?有金疮药,你拿过来,随便包扎一下就行。”

    太子受伤,传出去可谓风声鹤唳。

    他?手上划伤倒也不深,那匕首本就精巧,只因他?的手太大,所以才触到刃上划伤。

    秦忘机赞同他?的提议,很快将伤药取来,还找来一卷干净的纱布。

    这种事情她从未做过,头一遭做起来,看着虽然不深的伤口,还是免不了战战兢兢。不过宋桢却十分有耐心,时?不时?还指导她两句。

    在兖州那几年,他?外出打猎,时?常会遇到大虫,还有狼群,免不了受伤。这种程度的伤,他?从未放心上。

    但是此时?,看着她笨拙却认真地给自己包扎,他?却觉得,这伤太浅了。

    方才该更用力一些的。

    好在擦干净血迹之?后,秦忘机发现伤处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多。

    包好伤口,她开始收拾东西,突然注意到书案上放着她摘录的女令。她那沓纸放在左侧,右侧的纸上则是与她相似的笔迹,字迹工整,比起她那些画满了圈圈横线的手稿,赏心悦目多了。

    原来方才他?在帮她誊抄!

    被她察觉,宋桢倒也不遮掩,反而很坦诚地告诉她:“还有两日,便要?呈交给父皇了。你专心把剩下的条例修正完就好。”

    “还好伤到的,是左手。”他?又补充了句。

    秦忘机红着脸垂下头,道?了声“多谢”。

    短暂的静默。

    屋中的温度在悄悄攀升。

    “已经下值许久,我该走了。”秦忘机先开口,敛衽行礼过后,转身欲走。

    宋桢看着她染血的官服,嗤笑?道?:“你就这样?出去,不怕吓着别人?”

    星临和林疏疏走在东宫主殿前?的路上。

    方才林疏疏下值,去了沁园,见秦忘机不在,便来主殿寻她,结果仍没寻到。却撞上了星临。

    上次对方红着脸挠着头,一个铁血汉子却用姑娘家那么小的嗓门,说?要?送自己回府。

    送出去的荷包没有回音,林疏疏本以为他?襄王无情,正无限伤感,没想到他?一开口居然这般主动。

    不过考虑到好姐妹下值路上没人陪伴,再出于女儿家的矜持,她自然婉拒了。

    男人十分懊丧地“哦”了一声,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大步走远了。

    之?后,远远看见,他?就像看见瘟神一样?,拐弯闪开。

    今日在主殿撞见实属意外,星临从主殿里?头出来,她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青年红着脸将人扶好站稳,便松开她要?走。

    林疏疏却抓着他?手臂不放。她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只见青年素日那张冷白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她顿时?心下了然,知道?那日拒绝他?,被他?以为她对他?无意。

    “星临侍卫,你……”

    “秦大人兴许与殿下在书房商谈政务,林大人在此稍候,我这就去请。”

    又作势要?走。

    林疏疏仍是死死抓着他?衣袖。她自然知道?好姐妹与殿下在商谈要?紧的政务。她不急在这一时?。

    “既然他?们有要?事,那就请星临侍卫陪我四处走走吧。”

    两人就这样?,从主殿一直走到了沁园,又从沁园走到了主殿前?的御道?。

    去时?一路无话,星临在前?,林疏疏在后,两人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回来时?,两人已经并?排走到了一起。

    星临只比林疏疏高一个头,但是身形却几乎是她的两倍宽。

    并?排而走,起初手臂不小心碰上,两人便会不约而同离开些距离。可很快,又逐渐靠近。

    此刻,两只手臂像是刻意控制着似的,分明已经离得很近,却丝毫不会碰上。

    只有垂在那的两只手,似乎在悄悄靠近。

    秦忘机此时?看到的,便是这对璧人美好的背影。她其实已经站在廊下好一会儿了,他?们二人从她面前?走过都不曾发觉她的存在。

    对于这片刻的美好,她自然是舍不得打扰的。

    正当她看着那双手碰了一下,两人分别像是烫到一般错开了去,又进行二度试探的时?候,她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

    二人竟然朝着相反的方向弹开了。让出来的空间能停下一辆马车。

    这简直太出乎人的预

    料了。

    定睛一看,才知道?他?们撞上了惊云。他?们二人都是东宫级别最高的将领,旁的兵丁小卒自然不敢直视星临谈情说?爱,但惊云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