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血触目惊心,转眼?被雨水带着,流到她脚边。她皱着眉头?,赶紧移步躲开。

    方才那?侍卫如此紧张,这血……莫不是,秦忘机有了身?孕?想到这,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伞柄。

    若真?是如此,她一个女德有亏的人,凭什么去修改女令?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此事事关重大,得赶紧告诉徐爷爷去。

    惊云动作太快,秦忘机缓过神?来,已经被他抱在怀里走出了好远。

    她羞得垂下眼?睫,低声央求他:

    “惊云侍卫,你让我自己走吧,我不妨事的。”

    众目睽睽之下这么抱着秦大人,终归是不太好。

    可惊云一想到秦大人肚子里,殿下的骨肉极有可能会保不住,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殿下不在,他得把事态稳住。

    “大人莫慌,你现在身?子虚弱,不宜劳累。”

    这时?经过一个哨岗,他便扬着嗓子吩咐里头?的小卒子,让他去寻个大夫来。

    秦忘机知道他是好意,可是被一个不太相熟的男子这般抱在怀里,这种别扭和尴尬,已经盖过了来癸水的不适。

    但是这些侍卫都很轴,除了宋桢的话?,旁人的一句也不听,她交叉双手,将自己抱得更紧。

    “等等,你这是要带我去何处?”她辩出了方向,急声问道。

    惊云脚步不歇,波澜不惊的双眼?目视前方:“自然?是殿下的寝殿。”

    “不行?!”秦忘机在他怀中抬起了头?,“你送我去沁园!”

    惊云面不改色,只是嗓音略低下去了些:“为何?”

    秦忘机哭笑不得:“我一个臣子,怎能随意进出殿下的寝殿?”

    惊云嘴角不着痕迹地扯了扯:昨日?不是才去了么……

    不过他意识到秦忘机有所顾虑,终究是改了方向,朝着沁园而去。

    不愧是武将,怀里抱着个人,仍是健步如飞,转眼?功夫就到了地方,秦忘机算着时?间,竟比平日?自己走过来所费时?间还要短。

    然?而被人抱了一路,却好似比自己走来还要累。

    把秦忘机放到木屋的长

    榻上,惊云扔下一句“我去叫大夫来沁园”正要走,却被秦忘机叫住。

    秦忘机知晓自己这“病”需要的不过一条干净的月事带和一套干净的衣裳。

    可对着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子,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可是东宫没有女眷,更没有婢女,自然?就没有嬷嬷。

    别提了,可能连月事带都没有。

    秦忘机一时?懊恼近来事情太多,思虑过度,又忙着修正女令,竟然?把亲戚给忘了。

    惊云迟迟等不来她的话?,十分理解她内心的忧虑,毕竟秦大人和殿下的关系还没放到明面上,这种事情自然?不敢随意让大夫察觉。

    不过东宫的大夫,口风自然?会很严。

    “秦大人稍安,我去去就来。”

    “惊云侍卫!”秦忘机情急之下,突然?想到一个法子,“你别叫大夫,给我找个小太监过来吧。”

    太监净身?入宫时?接受过这方面的训导,说起话?来自然?方便一些。

    惊云嘴角一抽:“太监?”

    “真?的别找大夫来,求你了。就要太监,年龄小一些的。”她蹙着眉,态度恳切极了。

    惊云不敢置信地往她身?上看去,见她身?上的血迹好似并没有太多,跟自己见过的场面比,简直就是毛毛雨,便猜测情况应该不是太危险。

    “真?的不用大夫?”

    秦忘机干笑着答道:“自然?是真?的。”

    人还笑得出来,比起那?些捂着小腹,呻吟不断的宫妃们好多了。

    惊云瞬间放下了心。

    不好意思地从她脸上错开视线,低声回答:“好。”

    等到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太监过来,已经过去了两刻钟。

    小太监长得眉清目秀,一见秦忘机面色苍白,躺在榻上,下裳带血,便知是怎么回事了。

    不等秦忘机开口,他就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来了一盆热水,还拿来一条又大又厚的松江棉布。

    “大人,东西?备下了。”

    “多谢,这里没什么事情了,你回去吧。”

    小太监看着她吃力地把身?子支起来,犹豫着没马上走,反而迟疑道:“大人,还是奴才帮您吧?”

    尽管对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太监,尽管她知道,太监已经不再算是男人。

    可听见他如此提议,她还是微红了脸。

    “不用,你快去忙你的吧。”

    小太监只好听话?地一躬身?,走到门口,突然?动作麻利地避到一旁,把头?深深垂了下去,口中道:“殿下。”

    宋桢大步进屋,直奔床榻,往秦忘机身?上一看,落到衣摆上那?片暗红上,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