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拉扯下去,只怕更会劳累了殿下,秦廉只得?示意妻子,陪同?太子殿下将女儿送回房里。

    他们都不知道,即便没人送,宋桢也能准确地?找到她的院子。

    说起来,他也算是熟人了。

    把人放到床上,徐徐直起腰,帮她放下床帐时,他留意了一眼,看到上面的雏鸟刺绣。随着床帐落下,它们好似一对对眷侣,从两头飞到了一起。

    她应该很?喜欢这帐子,他笑着想。

    只可惜今晚只能瞥一眼,便要走?了。

    刘玉柔嘱咐芙蓉两句,这才赶紧跟上宋桢,送他去了前院。

    前院,秦廉早已命下人沏好了一壶蒙顶石花。听见妻子的声音,他立即起身,走?出厅外?,把殿下迎进了厅里。

    闲话无多,宋桢还有政务要处理。

    “令爱今日偶感不适,孤赐她喝了安神汤,所以?她才沉睡成那样。她手头事务已经处理完毕,这两日她暂且不用?来上值了。”

    说完这句,他便起身,颔首告辞。

    送完人回来,秦廉夫妇坐在厅里,对于宋桢对自家女儿这种超越了君臣的爱重?,各有所思。

    这时,芙蓉走?进了厅里。

    方?才她帮小姐宽衣的时候,发现小姐来了癸水。难怪虚弱成那样,要太子殿下抱着进屋。她觉得?这事有必要跟夫人回禀一下,免得?明日小姐醒来,老爷又要责备她不守规矩。

    听完芙蓉的耳语,刘玉柔脸都红了一瞬。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她用?手帕擦着嘴角,掩饰着尴尬。

    芙蓉一走?,秦廉便问是何事。

    刘玉柔照实说了。

    “又是说女儿身子不适,又给她赐安神汤,还亲自送她回府,还特许她这几日不必上值。那位太子殿下,他该不会……”

    莫非他知道女儿来了癸水,特意让她这几日在家休息?

    若是亲近到这种程度,那他们……

    秦廉听完却未置一词,再度陷入了沉思。

    托安神汤的福,秦忘机第二日醒来已经是午后了。

    她睁眼,从窗户上明晃晃的光线判断误了上值的时辰,一个猛子从床上坐起来,一边大声唤芙蓉,一边掀开被子,趿上鞋就往屏风边跑。

    穿好中衣,芙蓉已经走?了进来,她赶紧把官服塞到芙蓉手上:“快,快帮我更衣!”

    芙蓉但笑不语。

    见她站着不动,秦忘机不禁急了,低嗔着:“还不来帮我!还有功夫嘲笑我,看我下值回来怎么收拾你!”

    “小姐肯定没机会收拾奴婢啦!”

    芙蓉差点笑弯了腰,走?过

    ?来把官服往屏风上一抛,拉着小姐坐在妆台前,对着里头气鼓鼓的大美人,甜甜地?道:

    “今日殿下特准小姐不必上值呢!”

    “你收什么?”秦忘机不敢置信,转身看着芙蓉的脸,“何时说的?”

    “昨日小姐睡着了,殿下亲自送你回来,走?的时候跟老爷说的。”

    昨天?

    也是方?才醒来急急忙忙怕迟到了,她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想起来昨天自己迷迷糊糊睡了,不知怎么就回了家,一睁眼竟然还在自己床上。

    想到什么,她迟疑着不敢相信:“殿下送我回来的?”

    芙蓉两眼晶亮,事无巨细地?把昨日太子殿下如何在府门外?抱着她下了马车,又如何威风凛凛地?抱着她从前姑爷面前走?过?,又如何抱她回房,这一通讲下来,最后她不禁问:“小姐,太子殿下对你也太好了吧?”

    “别瞎说。”秦忘机小声斥道,却红了脸。

    父亲和兄长,他们怎么能由着宋桢抱她回房呢?

    如今退婚在即,决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否则让人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

    既然宋桢特许她休沐,她便却之不恭。正好用?来跟他保持距离。

    秦忘机去看了楚楚,她躺在床上,小腹并无明显的变化,只是害喜更为严重?,面色也更加憔悴了。

    因为难以?进食,她虚弱到只能躺在床上,更不要说下地?走?路。

    见她什么也吃不下,秦忘机突然觉得?一位母亲孕育一个生命,是多么的不容易。

    “楚楚,这孩子,你真?的打算不要了?”她一个旁观者,都下不了狠心,她知道楚楚作为孩子的生母,一定比她更加痛苦。

    否则她不会憔悴到如今这样,几欲瘦脱了相。

    楚楚隔着衣裳抚着小腹,温柔的笑容里难掩无奈。

    “是它命苦,急着投胎,却找错了娘亲。秦小姐,你帮我想好法?子了吗?”

    早就想好了。

    那日马车上,林疏疏说为了不让人发现,只能去城隍庙。那里近郊,远离闹市,去那边的医馆不容易让人发现。可如今楚楚既然无法?下地?行?走?,那便只能请大夫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