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都听逸儿说了,”她?还假意?剜了萧行?一一眼?,才重新看回刘玉柔脸上,“我已经训过他了,让他在宗祠里?头跪了一夜。不过其实依我看,小孩子家小打小闹实属正常,况且逸儿那般喜爱年年,怎会舍得对?她?动手?”

    “还不赶紧给你姨夫姨母认错?”说完,她?又朝自己儿子瞪了过去。

    萧行?一一直垂着头,此时听出?他娘这语气明显是在对?自己说话,立即二话不说,衣摆一撩就跪到了又冷又硬的地砖上。

    “孩儿知错了,求姨夫姨母原谅。”

    尽管心里?头再疼,可是面子活还是要做齐的,否则怎么消亲家的气?

    龚丽兰强忍着没去看宝贝儿子,讨好的目光在主位上秦氏夫妇二人?之间来回打量。

    刘玉柔毕竟是萧行?一姨母,难免心软,而且她?也赞同龚丽兰的话,但是见?秦廉面色淡漠,便没多说什么。

    “逸儿,起来吧。”秦廉沉声道。

    他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这门?婚事?,如今女儿想明白要退婚,他其实很欣慰。可是自己的心肝宝贝,自己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却被这小子推了一下。

    若不是看在妻子和他娘之间的情分,

    他倒要好好问问,究竟谁给他的胆子。

    不过也只是心里?想想,他只求今日,两?家能够和和气气把婚约取消。

    萧行?一跪在地上,膝盖仿佛有千斤重,悔恨当时为何错把表妹当成了楚楚。

    “姨夫若不原谅,孩儿便长跪不起。”

    他这话本是诚心,却听得龚丽兰眉头一皱。做做样子就行?了,她?这傻儿子怎么还认真起来了?

    她?的表情变化?被秦廉看在眼?里?,他没再说话,徐徐端起茶碗,开始品茶。

    萧行?一最终在自己母亲的目光威压之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起来得有些轻松了,一看就不是跪了一夜的公子哥。

    刘玉柔不禁在心里?头撇了下嘴,突然想通了,表妹这样护短,女儿嫁过去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时,秦忘机进?来了。与定亲那日相比,她?今日的穿着可谓十分朴素。长袖衫,素罗裙,连披帛甚至都没挽一条。

    与萧行?一的精致打扮形成了鲜明对?比。

    从她?一进?门?,萧行?一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目光。

    秦忘机自知愧对?表兄,一直没有回应他,只是走到屋中间,对?萧家夫妇行?李过后,才转身对?他略一福身。

    “姨夫姨母,对?不起,我不想嫁给表兄了。”她?直截了当说道。

    龚丽兰强撑的笑容瞬间更僵硬了:“年年,姨母已经教?训过你表哥了,他也知错了,你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么?”

    “不能。”秦忘机回得斩钉截铁。

    龚丽兰脸上,这会儿连僵硬的笑容都没了。

    她?的反应都在秦忘机意?料之中,她?毫不畏惧,不再看她?,转对?萧行?一,真诚地看了他一眼?,才垂目,冷静地说: “表哥,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们解除婚约吧。”

    当着两?家人?,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好似卸去了胸口的巨石,多日的负累终于得以解脱。

    “表妹……”萧行?一那张一表人?才的脸因?为连日的憔悴伤神,此时看上去竟有些破碎感,他望着秦忘机,目光虚弱,“可我,很喜欢你……”

    他越说越无力,大概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当事?人?已经把话说明白,秦廉作为一家之主,自然不能由着大家尴尬地坐在这里?。

    他立即命人?,去请早已候在偏厅的媒人?。

    媒人?拿着两?张退婚协议,在大家的注视下摇头走出?来。

    他先走过去,给主位的秦氏夫妇递过去一张。再走到下首,遗憾地看了秦氏夫妇一眼?,把剩下的一张递到萧行?一父亲面前。

    萧行?一父亲却目指龚丽兰,示意?他把纸递给她?。

    媒人?陷入了诧异,回过神来,便被龚丽兰夺走了那张协议。

    “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表姐?”她?扫了眼?白纸黑字,最后看向刘玉柔,那眼?神仿佛再说,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你我姐妹之情,就真的要断送在今日了吗?

    刘玉柔蹙着眉无奈摇头。她?总不能因?为一段姐妹情谊就逼迫女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子。

    秦廉早已签字画押,此刻正静静等着龚丽兰。

    仆从递上沾满了墨水的毛笔,龚丽兰只好接过,正待落笔,院门?处突然响起中气十足的一声。

    “且慢!”

    秦忘机让芙蓉送大夫回城隍庙那日。

    芙蓉把大夫送回去后,便照着小姐的吩咐,落胎药在一间药铺抓,调理药再去另一间药铺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