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些,她还试着将修剪下来的枝条进行了扦插。

    小时候她贪玩起来不比男孩子好到哪儿去,成日?里到处乱跑,有一阵子最爱做的事情,便是跟在?自家的老花匠身后,看他莳花弄草。

    结合理论和?实际经验,精心照顾了半个月,这株瘦弱的月季竟然长得枝繁叶茂,还长出了好多花苞!

    宋桢几?乎每日?都要来陪她用膳,她算着时间,赶在?他过?来之前,将它搬进了屋中。

    宋桢一来,得了他的保证,才拉着他进屋,进门后,从后面推着他,把他领到那盆月季面前。

    看着一盆枝繁叶茂,壮硕了一倍不止,还开满了花的月季,宋桢先是一怔,欣赏了片刻,便扭头去看秦忘机。

    他好看的凤眸中,此刻写满了惊艳和?赞叹。

    这种热切浓烈的目光,秦忘机总是难以招架,她缓缓低下了头。

    宋桢突然伸手,扶着她的双肩,很是激动。

    “是你?将它照顾得这样好?”

    秦忘机抿唇,看着他胸口的金色刺绣,轻轻点?头。

    下一瞬,就被宋桢猛地?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宋桢用力?地?抱着她,就像想?要把自己激动的心情传递给她一样,闭着眼,在?她耳边不断地?夸她:“年年,

    你?真有天分。”

    秦忘机被他摁在?怀里,心里暗戳戳地?想?,不是我有天分,是你?根本不懂种花。

    正想?着,她突然脚下一空。

    宋桢矮下身,托着她的臀,像抱孩子似的,将她抱了起来,开始在?地?上转圈。

    秦忘机笑着,惊叫着,轻轻捶打着他的肩头,让他快放她下来。

    “年年,这花其实是送你?的。可是我却一直没把它养好。”宋桢转了几?圈,终于停下,仰头看着她垂下来的杏眼,笑着说?道。

    秦忘机有些得意,扶着他的肩膀,从上面看着他仰视自己的俊逸脸庞。

    “我还扦插了好多盆呢。”

    宋桢一放下她,就被她拉着到了后院,还是原来月季生?长的那个墙角。原来的地?方,如今已?经种上了一排月季小苗。

    “只有扦插的小苗才要种在?这种阴凉的地?方。”秦忘机蹲下去,看着一排排绿油油新长出来的嫩叶,摸着其中一片最为肥大的,那慈爱的目光,像极了一位抚摸孩子的母亲。

    “可是为何从前我将它种在?向阳处,它就死了呢?”

    这倒问住秦忘机了。她不知道当时情况,所以不好妄下结论。

    已?经到了午膳时分,两人肚子都有些饿了,便没再继续探讨园艺,进屋用膳。

    往日?用膳之后,两人腻歪一阵,宋桢将她送进内室小憩,等她睡着,然后……离开。

    今日?,闻着一室的馨香,看着自己培育出来的花在?她的手中茁壮成长,有些特别的情愫在?悄悄滋长。

    “它好像你?我的孩子。”

    看着地?上灼灼盛放的月季,宋桢从后面拥着她,悠悠说?道,“年年,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成婚吗?”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

    子孙绕膝,是任何一个寻常人都渴望的人间烟火,是世间最美?好的祝愿。

    他不忍看她孑然一生?。

    虽然又夜闯了几?次侯府,可那对镯子,她始终都不肯收。

    此时他从后面拥着她,欣赏着亭亭玉立的月季,用低醇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诵读这首《螽斯》,末了,转过?她的身子,搂着她的肩膀,认真看着她的双眼。

    “连虫子都期盼子孙后代绵延不绝,你?种花也想?让它无限增繁。年年,难道你?就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吗?”

    秦忘机不知道一盆花如何能勾起他这番感?慨,但是他的话却说?到了她心里。

    跟心爱的人,孕育孩子,是一件神圣却美?好的事。

    宋桢他,是那个对的人吗?

    一想?到从前那些不好的经历,她心头那些阴霾和?根深蒂固的恐惧还是不能驱散。

    她靠近,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宋桢,不要说?这些,我不想?听。让我们且歌且乐吧。”

    宋桢无奈,不过?这份无奈由来已?久,他很快不去想?它。揉着她的发,揉着揉着,宽厚的掌渐渐游移到她的后腰。

    花香弥漫,秦忘机看着宋桢,突然想?起一件想?做很久却一直没敢做的事情。

    她拉着他,带他进了内室。

    宋桢倒觉得意外,这是他的东宫,这间内室,她却从不轻易让他入内。

    被她拉着,竟然坐到了里头的妆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