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发髻渐渐松散, 凌乱的长发像乌黑的浪花一般, 在他眼前急速地翻动,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嗅着里头淡淡的清香。

    他的鼻尖触到了她的耳朵, 秦忘机情不自禁地把脸颊贴了上去。

    “宋桢……”她虚睁着眼唤道。

    男人加重?了力气,哑声打断她:“叫哥哥……”

    秦忘机深深吸了口气, 朦胧着一双泪眼,嗓音发颤,紧紧抱着他,艰难出?声:“哥、哥……”

    又喘了一口气,她继续在他耳边, 用微弱的气声说:

    “哥哥……我喜欢……你的胡茬……”

    闻言,宋桢立即吻了下她的耳朵, 然后用下巴去蹭她。

    被他蹭过的地方?, 瞬间卷起暗流, 窜向她的四肢百骸……

    她情不自禁蹙起了眉头,微微张开嘴巴, 把身?体里源源不断滋长出?来的热量散发出?去。

    大多数时候,她都双眼模糊不能视物。

    后来宋桢也?来到榻上。

    他抱着她,他们?像自幼便长在一个?树坑里头的两棵小?树,紧紧依偎在一起。

    在宽阔的圆形巢穴中,他们?从这头,滚到那头。

    中间有娇笑,有叹息,有惊呼,有哭泣。

    无人打扰,他们?像小?时候那样,心无芥蒂地,忘记了时间,尽情地嬉戏。

    没有船夫,船身?却?悄悄在水面上来回摇荡。

    ……

    熹微的晨光投进窗户,屋中渐渐变得明亮。

    秦忘机睡梦中一个?翻身?,察觉出?了异样。她猛然睁眼,身?边空无一人。

    宋桢去了何处?

    她在榻上左顾右盼,屋里也?不见他的人影。

    掀开身?上的凉被,她连忙起身?,却?牵得身?上肌肉一阵酸痛,她痛苦地低喊出?声,重?重?摔回到榻上。

    “醒了?”

    熟悉的声音像是一剂安神药,她顿时有了着落,扭头看向船舱的门,宋桢手里端着一个?茶盘,阔步走进屋中。

    一阵饭香飘瞬间飘了过来。

    “何处弄来这些饭食?”她两眼发亮,因为昨夜真的太累,一闻见味,肚子里的馋虫也?睡醒了。

    宋桢放下茶盘,走到床边坐下,扶她起身?坐好?,往她身?后垫了几个?靠枕。

    她自然不知道为了给她庆生,他都做了多少周全?的准备。

    “自然是有人送来的。现?在想吃吗?”

    秦忘机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道:“不想吃,我现?在就想抱着你。”

    宋桢勾唇一笑,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抱了许久。

    担心饭菜凉了,他又柔声发问:“真不想吃?”

    秦忘机仍旧紧紧抱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宋桢不禁低笑出?声:“我可听?见你的肚子在叫唤。”

    秦忘机大窘,连忙松开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以此威胁肚里的馋虫莫再嚎叫,另一只手仍紧紧揽着男人的腰。

    “这么大的一只船,你总是留我一个?人。我不吃,你也?别?吃。”

    “不吃饭,那做什么?”宋桢由她揽着,故意逗她。

    秦忘机羞涩地垂目,正好?看见胸口的红痕,霎时红了耳朵,却?一本正经回道:“什么也?不做。”

    “生气了?”

    听?出?小?姑娘语气有些不对,宋桢霎时敛下笑意,凝着她的脸色,小?心地问着。

    微微撅起小?嘴的模样,甚是可爱。

    可分明在生气,她眉梢眼角却?隐隐带着笑意。

    他喜欢她这样跟他闹情绪。这才是真正的秦忘机,活生生的秦忘机。这很好?,他不要他们?之?间那么客气。

    她这样,算是喜欢吗?宋桢不由得有些贪心地想。

    何时能听?见她由衷的一句“喜欢你”?好?像除了那时候,她并没有多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始自嘲了,分明才承诺过,自己不要名分。可为何,他还是无法遏制那般执着地去期待呢?

    秦忘机没有生气。

    她也?不知从何时起,与他在一处的时候,她一看不见他,就开始急着找他。

    贴着他,感受他身?上的气味和温度,让她很安心。

    若要仔细想起来,这种特别?的依赖感,应该要从他替她挡了那一箭开始算起。

    现?在她才明白,这个?男人,是这样钟爱着她,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性命,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可她不明白,她究竟有什么特别?,能值得他这般垂爱?

    不过再重?要的问题,也?需要填饱肚子才能有力气去想。

    为了哄好?小?姑娘,宋桢又是去揉她的脸蛋,又是亲她的鼻尖,两人又在床上黏糊了一阵,眼看又要刹不住,秦忘机赶紧说自己想下床吃饭。

    可是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