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起疑过。那日的太医,内侍,都不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那拨人。可是一番查问,他们给出的理?由好似又都说得通。而皇城里,表面上一切如常。

    原来?不是他多虑,宫里早就被宋桓控制了。

    思及此,曹丞相眉头一皱,冷冷说道:“二?皇子殿下消息之灵通,孝心?之纯然,老臣深感?敬服。”

    此刻他不得不庆幸,当日没有轻易听信他的鬼话,将女儿嫁给他。

    不过宋桓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识破,仍然笑着问:“丞相,父皇的病究竟如何了?”

    曹丞相却把脸一偏,不想跟他多说。

    “既然此处不便,那便请丞相移步偏殿,你我一同探讨,看看父皇的病,究竟该怎么治。”

    曹丞相在心?里冷嗤一声:只?怕是商讨如何助你爬上

    龙椅。

    “来?,我扶您起身。”见他仍然稳如泰山,宋桓竟然屈尊,走过来?要亲自扶他起身!

    这一举动着实触怒了曹丞相。

    他终于无法忍受他的道貌岸然,直接把胳膊一甩,从宋桓手里挣脱。

    “二?殿下,曹某不会帮你的,还请自重。”

    宋桓伸出去的双手瞬间蜷缩起来?,唇角不可遏制地抽搐了一下。

    在场官员们更是愕然。方?才有人猜到了什么,有人还蒙在鼓里,直到此刻听见曹丞相的话,看见宋桓的反应,他们才恍然大悟。

    有人鄙夷,有人畏惧,有人敢怒不敢言。

    徐磊没想到这个姓曹的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立即喊来?两?个禁卫,让他们拿刀架在曹丞相脖子上。

    “丞相,什么叫帮殿下的忙?我可提醒你,你这是在帮自己的忙!”

    敢不听他们的,就是一个死!

    面对徐磊的威逼,曹丞相只?回了一个不屑的冷笑,之后便没再说话。

    徐磊气得胡子一跳:“你!”他一边跳脚,两?只?小?眼睛一瞬不瞬往禁卫身上瞥,想对一人之下的丞相动点?什么刑,可终究是不敢,却还是想试试。

    “行?了。”宋桓极不耐烦的一声彻底打断了徐磊的妄想。

    他本意想找曹丞相代拟一道“密旨”,降宋桢的罪,废除他的太子之位,同时?将皇位传给自己。可圣旨只?加盖玉玺并不奏效,还需中书?省的印章。

    重要的不是这枚印章,而是曹丞相这张嘴。

    有了他的嘴,他这皇位就会坐得名正言顺许多。

    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既然已经把窗户纸戳开,宋桓索性也不再伪装。

    直接在殿里,当着床上那个昏睡的父皇,和一众朝廷要员,对徐磊下令,让他派人出宫,以皇上病重,需要命妇进宫祈福为由,将三品以上朝廷命官的家?眷诱到宫里。

    说白了是祈福,其实就是提前准备丧事,更是存了将她们用?作人质的意思。

    “别忘了,把勇毅侯的女儿也请来?。”

    补充完这一句,宋桓的唇角突然又染上一丝诡笑。

    在宋桢的寝殿发?现 “如意郎君”丝带的第二?日,秦忘机一早便去了东宫。

    惊云告诉她,殿下未曾回来?,让她先回府,说殿下回来?,一定会去找她。

    等了三日,还不见宋桢来?,她只?好又去了东宫。他仍未归,她纳闷之余,失望回府。

    一番搁置,心?头那种急切想要跟他相认的冲动,好像都没那么冲动了。

    她知道,他之所以没有主动拿着丝带跟她相认,只?是不想“挟恩相报”。他在等她,等她真正喜欢上他。

    坚持这么多年,他一定很不容易吧。

    如今再去找他相认,是在揭他的伤疤,还是会让他感?到欣悦?

    她不知道。

    可是这是他们之间最?初的开始,是他们错过的源头,不论如何,她都欠他一句道歉。

    这日她收拾好自己,准备再度去找他,府里突然来?了几名宫里的内侍,说皇上病重,丞相下令,让命妇们提前去宫里候着,准备服丧。

    那带头的内侍还特?意强调,让她也跟着去。

    刘玉柔有些意外,不过倒没觉得有什么,母女俩一起,正好有个伴。

    秦廉顿时?警觉起来?,看向秦忘机,而后者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正在用?探寻的视线看着自己的父亲。

    让人候在外室,去了内间,秦廉坐下来?之后,脸色无比凝重。

    “你说太子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宫里?”他问秦忘机。

    秦忘机点?头:“他跟皇上并不亲近,不至于去探个病就在宫里住下了。”

    “宫中有变,”短暂思忖过后,秦廉郑重地看了母女俩一眼,“你们谁也别进宫。我去打发?宫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