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机则跟着刘玉柔快马加鞭回了侯府。

    秦廉已经暗中调集了自己?的旧部,集结了一部分兵力,正准备伺机而动,没想?到母女俩却安然而归,听完宫里发生的一切,他觉得意外,又觉得以宋瞻的老谋深算,发生的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全家一起用了晚膳,秦忘机回房后,夫妇俩才认真考虑起女儿的婚事来。

    “皇上有意赐婚,女儿却说她志在朝堂?”

    听完刘玉柔的转述,秦廉不禁纳罕,她莫非真想?一辈子当?姑娘?

    “连圣意都敢拂逆,她还真是恃宠生娇。”他淡淡说着,未来女婿对女儿的宠爱,表面上不满,内心却是一万个满意,“准备吧。”

    “准备什么?”

    “婚事。”

    入夜。

    多日提心吊胆,强颜欢笑,终于换来了片刻的安宁。

    秦忘机沐浴一番,早早上了榻。

    她明?明?知道,曾经经历过的失望,在她和宋桢身上一定不会重演,可是对于成亲这件事,事到如今,她仍有几分害怕。

    他是太子。想?必不久之?后,更会是这天下?的皇帝。

    岁月如流,人心易变。

    虽然如今她已经清楚地知道,他前前后后,心无旁骛地爱她护她,十年如一日未曾有变。知道他对自己?情深如许,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忧。

    哪怕他当?太子的时候,可以不纳侧妃。可当?他成了九五之?尊,还能?独宠她一个女人吗?

    即便他可以,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也不同意。

    沉浸在这些担忧中,等到宋桢的嗓音在屋中响起,她才恍然回神。

    她立即转过身来,隔着床帐,看他十分自然地站在榻前,开始宽衣。等他上榻后,她娇笑着,没有半分迟疑,钻进了他的怀里。

    “想?什么,这么晚还不睡?”男人问。

    “你的胡须呢?”

    宋桢任由她的手指在他唇上轻柔地抚摸,搂紧了她的腰,柔声道:“来时剃了,若你喜欢,那日后便留着。”

    秦忘机垂目,透过他微敞的领口?,看着里头冷白的皮肤,脸颊略有些烫。

    “你何种?模样,我都很喜欢。”

    男人闻言轻笑一声,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

    秦忘机身子一颤,抱他更紧,平复好激荡的心神后,小声嘀咕:“从前不是说,太晚就别来了吗……”这话听上去?是责备他不知爱惜身子,可她说的时候,唇角分明?翘着。

    “我来讨回我的东西。”

    秦忘机从他怀中探出脑袋,疑惑地看着他:“何物?”

    宋桢看着她,目光越发灼热,可好似经过白日的告白,如今对于这种?事情,他突然多了几分郑重。

    他压下?潮水般的情思,凑过去?,在她肩头轻轻嗅了嗅。

    “白日你说,你穿着它,就好像我抱着你。”

    秦忘机羞得不知如何回话,又往他怀里头拱了拱。

    宋桢紧紧拥着她,让自己?的气息布满她身体每一寸角落。她既时时都在想?他念他,却不愿与他长相厮守。虽然无奈,但是如今宫乱方平,他并不想?惊扰她。

    像此刻这般,静静相拥,早已足够。

    白日里,秦忘机开始照常去?东宫上值。

    经过宫乱一事,宋瞻更加放权给宋桢,着意培养他的帝王才干,所以宋桢远比从前更为忙碌。

    秦忘机并不急切地盼着与他相见。她知道,在这座宫里,他正在某处忙碌,替天下?黎民百姓谋生计。

    他不该只是她一人的“男仆”,他更是天下?人的储君,将来治理天下?的皇帝。

    曹丞相当?初让女儿来东宫,并非是存了让女儿当?上太子妃的期望,而是想?要磨一磨她那刁蛮任性的小性子。那日御前,得知太子殿下?对秦忘机的心意,他回去?之?后便让女儿主动请辞。

    秦忘机午膳时去?藏书楼,曹倩正满脸愧色跟林疏疏道歉。

    看见她来,曹倩脸上的愧色更甚,慢吞吞地转过身,朝她鞠了一躬。

    “对不起,从前……”

    不等曹倩说完,秦忘机立即轻快地回道:“无妨的,都过去?了。”

    郑雪儿站在一边,脸上一片红一片绿,等曹倩道完歉之?后,也硬着头皮走上来,跟她们俩一一致了歉。

    她们很快收拾好东西,灰溜溜离开。

    经此大难,姐妹俩生死关头都惦念着彼此,俩人相顾无言,热泪千行。

    如今东宫已经不需要“女官”,宋桢却向宋瞻请示,让林疏疏暂且留下?,因为他不想?秦忘机孤单。

    下?值的时辰。

    宋桢飞速忙了一日,处理完政务,亲自来藏书楼接秦忘机,要送她回家。

    “那疏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