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说不定这回长公主殿下真的回心转意,不再打您的主意了。”

    他主动替伽莲夹了块香菇,又道:“其实上回我就听人说过,长公主殿下也不是个长情的人。先前进府的那些男子,新鲜劲一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失宠了。”

    说罢,伽释又觉得自己说的有点难听,赶紧找补:“当然,师兄您样样都好,长公主殿下也不应该不喜欢您……啊不对,她不喜欢您才是好事!”

    绕啊绕,他发现越说越错。

    伽莲摇头轻笑,“无妨。殿下若是想得通,自然是好事。”

    他也替师弟夹了菜。

    只是赵如意行事随心而欲,究竟真如伽释所言,还是另有玄机?

    是夜,正逢十五,月圆如盘。

    伽莲的房门被敲响——

    “圣僧,殿下近来在学佛。恰逢您正在府里,想请您过去教她读经,为她解惑。”

    阿桔比了个“请”的手势,言语间没有让他婉拒的余地。

    伽莲坦然前去。

    他进门时,美人斜倚在塌,手里的确拿着本《严华经》。

    “殿下。”

    “来了,坐吧。”

    视线还粘在纸上,赵如意丁点也没瞥过来人,仿佛真的沉浸在经文中。

    伽莲眼中掠过讶色,轻步坐在主人旁边的客座里。

    屋内莲香幽幽,只有葱指翻过书页的声音。不知不觉,侍女们皆退了下去,伽莲静坐侯着。一人看经,一人冥想,竟是谁也没打扰谁。

    “佛土生五色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忽然间,美人低吟着经文,问道:“这是何意?”

    寻常香客礼佛问道,伽莲心喜。如今虽不知为何赵如意突然要学佛道,可既然她愿意入此门,他更是愿倾尽毕生所学,渡她悟道。

    “此经文所讲,是佛土世界所生五色植物,一朵花乃一个世界,一片叶子就是一个佛。此譬喻三千大世界摄于一微尘,一微尘中现三千大千世界。”

    “一切即一,一即一……切……”

    尾音连同空气一起凝结住。

    屋外蟋蟀叫了几声,兀的成为唯一声响。甚至,伽莲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中又不禁加速着。

    不知何时,长塌上的美人已然脱下长袍,曲致曼妙的身仅披着红纱,若说遮不住,却是叫人无法一览春光。若说遮不住,光一眼,那风景又让人脸红心跳。

    “继续呀,圣僧。”

    赵如意慵懒半抬起眼,眸中含着无数在月夜中,不用言明,却彼此灵犀相通的意味。

    伽莲喉头滚了滚。

    数日前,他或许不懂。可经历过那晚,他已跨过□□的大门,与他共同领略个中奥妙与狂热的,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眼神流转、红唇半启、起伏的胸脯,他看得懂她肢体神情每个变化的意义。

    她正在发出邀请——

    邀请男人亲吻她,邀请男人……占有她。

    第1章 邪祟心中生。

    夜凉如水。

    烛光之下, 美色如魔如魅,正诱他误入歧道。

    伽莲微微挺了挺背脊,强硬地移开视线。

    “殿下, 天凉,还请您穿上衣袍。”

    连他自己也没察觉, 声音隐隐发着几分虚。

    长塌上的美人眼波流转, 欲笑未笑,烛光氤氲之中, 美得叫人连心都在颤着。

    “本殿不冷, 这大暑天的, 热得慌。圣僧, 继续吧。”

    赵如意却将经书搁于一旁, 目不转睛盯住他:“不为自己求安乐, 但愿众生得离苦。圣僧说过,此生愿舍己渡人。如今本殿正为你得相思苦,你可愿放下求安乐, 而解本殿之苦呢?”

    依侬软语,亦如是蜜糖毒药。

    伽莲收敛住从容神态, 一反过往,沉声道:“请殿下莫要再戏弄贫僧。殿下若真心向道,贫僧愿倾尽所学,渡您悟道。”

    女人垂眸,声音凭空添了几分落寞:“伽莲, 你当真忘了风荷小筑那晚吗?”

    圣僧背脊微僵。

    “我可是经常梦见那晚。你是本殿的第一个男人,本殿永远都会记得, 你那么温柔,还让我咬着你的手……”

    魔音魔语!邪乎邪乎!

    忽地一下, 白衣僧人站起来,合掌行佛礼:“阿弥陀佛,殿下今夜乏了,请早些休息。”

    他走得很急。甚至,连回望她一眼都没。

    从赵如意的寝室回到阐房,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圣僧节俭,方才离开前屋内熄了烛。如今重新点上,他立于烛火之侧,俊美的容颜生出异样情绪。

    这一刻,是佛?是魔?伽莲也不知心中是谁在说话,左手仿佛自己有意识,拉起右手衣袖——

    昏黄的光中,手臂上尚存一抹浅浅的咬痕。

    ……

    “守夜的小红说,昨个儿圣僧房中燃了一夜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