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逼你违反你们那些阿弥陀佛。”她伸手拉过伽莲,带他至门外,指着屋顶:“带本殿上去。”

    ……上屋顶?

    对于天下第一的伽莲而言,捎个人上屋顶并非难事。

    今日白天艳阳高照,到了夜里,万里晴空,繁星如打翻的珍珠,遍洒在穹顶。

    赵如意拉着伽莲坐在绿色琉璃瓦,执拗不让后者走。

    “你要是走了,万一本殿掉下去摔死,当了冤死鬼就一辈子缠着你。”

    “……殿下,莫要妄言。”

    伽莲无奈,只好陪着她。

    夜风习习,平心而论,这夏夜坐在屋顶看星星,景致极美,确实是人生一大畅事。

    伽莲不经意瞥向隔壁,就见赵如意双手托腮,没有往日的凌厉,像极了公主府里那些个单纯的小姑娘。

    “伽莲,你说哪两颗是牛郎与织女星?”

    七月七,天上牛郎织女两相遇。

    可惜的是,此处与她同坐的,不是多情公子哥,而是空门圣僧。伽莲摇了摇头,坦然道:“贫僧不知。”

    无趣。

    赵如意横了他一眼,但也不恼,反而从刚才那包软桃糖里摸出一颗,先是放进自己嘴里,又摸出一颗,捻至伽莲嘴前。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伽莲生怕她要直接喂他,索性自己接过,吃了进去。

    乍一看,赵如意眼底果真生出几分失望。

    这一刻,伽莲又隐隐有种得意。

    二人嚼着糖,赵如意又望向星空,“你不知道,那本殿指给你看。喏,就是这颗……哦,还有和那颗。”

    牛郎织女的故事,大抵八岁孩童都知道。圣僧是个聪明人,眼下只是静静不出声。这样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并不适合他与她谈论。

    “小时候,我一直分不清,后面也是有人教我认,认了好久才认清楚的。”赵如意絮絮叨叨说着旧事。从乔皇后教她绣花,到太上皇嫌弃她的手艺,又到了偷吃糖被打屁股,都是些旧时趣事。

    伽莲却敏锐地注意到,她并没有说是谁教她认清这两颗星星。

    不过,又关他何事呢?

    等到赵如意说累了,兜里的糖也没剩几颗。她索性将袋子塞至伽莲怀里,意思再明显不过,长公主吃够了。

    “殿下,夜已深,还是回去罢。”

    圣僧的声音比这夜色还要温柔。

    赵如意托着腮,将目光由天上两颗靠在一起的星,转投到眼前俊美柔和的僧人。她突然说道:“伸出手来。”

    “?”

    “快点。”

    伽莲听话伸出手,赵如意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他手中,又强行按住他的手,五指并拢。

    “这是……”

    “别问,本殿送给你的。现在不许看,也不许不要,不然本殿就坐在这里不下去了。”

    “……”

    她总是有千百种理由威胁他。

    伽莲将人带下去。临走前,赵如意欲言又止,那脸上写满他看不懂的神情,说话时仍如同往日般盛气凌人。

    “反正,那东西你也不许扔!”

    说完,她大步流星回了自己屋,还重重合上门。

    伽莲怔然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

    所以,究竟是什么东西?

    伽莲回到房中,特地燃起烛火,才从袖中拿出赵如意送给他的物什——

    白色丝罗制成的小荷包,而那上面,竟是歪歪斜斜地绣了一朵莲花。

    昏黄的火花,隐隐像染红了圣僧俊美的脸庞。

    第1章 吃醋。

    长公主要进宫探望皇弟, 伽莲自然不能拦她,可他也请求跟着一起进宫。

    宫里来传话的人说了,今日皇帝微服私访, 本来极为隐密。可途经神都长街时,忽然街边一卖油郎拔刀冲向他, 同时还有埋伏了不少同伙。幸得皇帝身边的心腹侍卫拼死护主, 才保得天子无恙。

    那些刺客当场不是被杀,就是自己咬舌自尽, 赶来护驾的侍卫从他们身上翻出了刻着李花的腰牌。

    又是苇绡教。

    伽莲听着太监的话, 暗暗心惊, 这苇绡教如今竟已猖狂至此, 竟敢当街行刺天子, 而且行事作风与上回在达摩寺无异。

    因此, 他更加不能让赵如意独自进宫。

    马车途径长街时,伽莲撩开帘子,外头正有重兵把守, 地上还横溅着不少血迹。

    一路上,赵如意罕见的没有出声, 只凝着一张脸。

    看来,她真的很担心她的弟弟。

    马车进了宫,然后便是下车步行至宣明宫外。伽莲无召不得晋见,他在外头候着,本想等赵如意出来, 再护送她回公主府。

    岂料,片刻过后, 便有太监传话,说皇上要见他。

    伽莲晋见时, 赵墨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唯有肩膀处包着厚厚的纱布。

    皇帝伤得不重,可这场行刺事件却是让人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