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也曾思考过三公主唤他,他觉得不过是因他与郁将军冲撞来侮辱打压他一番。

    却未能料等着他的是一句道歉。

    在他人的恶意下活久了,很容易忘记什么是善了。

    秋子真轻笑一声,“公主言重了,郁将军训斥卑职本就无不可之处。”

    看来这个三公主,比他想象的要有趣的多。早在长安,他就时常听着三公主姜池那纨绔风流的名号,今日一见却与民间传闻不同。

    “秋大人不必紧张,我不过想和你聊些闲话罢了。”

    秋子真笑着点点头,接过姜池的丫鬟递来的一杯清茶。

    “东厂如今那掌权之人是谁?”

    “……咳。”秋子真刚入嗓的茶水卡住。

    原来贵女们口中所谓的闲话,便是直奔长安的权力中心开始聊起。

    “公主所指言之人应是东厂督公季野。”

    “很好熟悉的名字啊。”姜池愣着叹了一声,听到“季野”二字,她心尖一颤。

    原来梦中那阴狠恶毒犹如阎罗厉鬼之人名唤季野。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姜池抬眸看向秋子真。

    “世人皆说,他是北姜的祸害。”

    不过只言片语,便概括了季野的前半生。

    姜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长叹一声:“啊。那应该挺不好对付的吧?”

    秋子真:“……”

    那何止是不好对付?

    太后与曲家合力打压东厂数年都未见他季野落得什么下风,反而还扩大了势力,阉宦外戚争相夺权,北姜国权力如今四分五裂。

    然后秋子真就听这三公主低着头喃喃自语,满脸苦涩。

    “好像是挺不好对付的。”

    哦。秋子真假装没听见。

    “季督公位高权重,雷霆手段自然非同常人。”

    “长安人都如你这般有架子吗?”秋子真满嘴的官腔,听的姜池有些许无奈。

    “臣无心之过,殿下恕罪。”

    姜池默了,感觉活着好难。

    秋子真离开时,意味深长的看着姜池,留下一句劝言。

    “若殿下对东厂有意,下臣斗胆多嘴一句,督公喜玉,殿下可投其所好。”

    第3章

    苏州到长安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倒也不近,路行的话也得个半月左右。

    姜池看着院内的一片柳树,那轻盈的柳枝随着微风飘扬,她却莫名的觉得有些悲伤。

    这可是她生活了十一年的地方。

    这座依山傍水的宫院里有着她的全部回忆,如今却要同它告别了,或许姜池下半生都不会再回到这里。

    姜池将圣旨摆在屋内的书桌上,用砚台压住,九叔回来自然知晓发生何事。

    “九叔啊,皇命难违,我恐怕这次听不了你的话了。”

    女孩叉着个腰盯着桌子上的圣旨,眉目间布满愁色。

    “人算不如天算,九叔,你可要快点回来啊。”姜池满嘴苦涩无奈,小姑娘年纪不大,话语间却是老气横秋。

    半月的路程已经行了七日。

    就这七天,姜池一行人已经遭遇了大大小小的数波埋伏。

    锦衣卫的人马下手干净利落,杀人不见血确实是名不虚传。郁坚的军队虽纪律森严,但相比于锦衣卫多多少少显得笨拙些。

    算起来,这是第七波袭击的刺客了。

    姜池不喜欢坐在轿子里,她觉得那一方小小天地太过于闷人,更何况她武功不差,但到底是拗不过郁坚,只得同一只金丝雀一般被锁在里边。

    然而当一根羽箭狠狠地扎在轿窗上却并未伤及她分毫时,姜池突然发现郁坚的做法多明智。

    姜池听着外边兵刃相碰的刺耳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安静下来,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喂,我说你们也不嫌累——”

    女子掀开帷幔一步并两步跳下轿子,见到眼前的场景愣了愣神。

    只见几个黑衣男子跪在地上,而郁坚手中的剑正架在领头男子的脖颈上,郁坚脸上还挂着几道血渍,见姜池走出,痞笑一声擦了擦血渍。

    “殿下想怎么处理这几人?”

    秋子真一身飞鱼服,绣春刀并未出鞘,看来刚刚一战没有他什么事情,此时嘴里还懒洋洋的叼着个狗尾巴草。

    领头的刺客见姜池走下轿子,神色激动起来,挣扎着就要向前冲去,还没动几下就被郁坚压住肩骨。

    “我这是做了什么好事,这么招人恨?”姜池上前几步蹲在那刺客面前,手拄着下巴,笑吟吟的问。

    “你们主子是谁呀?”姜池意味深长的在几人腰间扫过。

    刺客恶狠狠的瞪着姜池,就是不说话。

    姜池“啧”了一声退后,然后莫名其妙的看着郁坚,眸色不解。

    “不过是几个下流的小刺客罢了,功夫不到家,几下就打不过了。”秋子真在一旁淡淡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