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长安,可怕的从来不是东厂,而是季野。

    怕的是这个活阎王。

    “怎么着,殿下还想进去见识见识不成?”

    季野今日看起来分外疲乏,眉宇间已经浮起不耐,话语已然带了些急躁。

    “几日未见,本宫甚是想念大人,今日一来,不过叙叙旧罢了。”

    姜池向前走了几步,仰起头直视季野,笑意吟吟。

    季野身上很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奇香,香味略微冷冽,却又掺杂着一丝松香,略微怪异,但姜池并不讨厌这气味。

    美人儿不光长得好看,味道也香。

    姜池此时对季野的喜爱又多了一分。

    季野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眼中已有杀意,言语间盈满阴戾。

    “本督似与殿下不熟。”

    姜池随着男人的退后又向前一步,手指抚摸上了季野的衣领处,摩擦着上边的金丝。

    “联络联络,不就熟了吗?”

    女子吐气如兰,眼中的媚色倾泻而出。

    只听一声闷响,姜池的右臂卸了力气,软绵绵的垂在身侧。

    姜池还未看清季野何时动的手,自己的右臂便被他折的脱臼。

    季野用力一甩,姜池猛然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贵为皇女,你学的便是这番□□无耻之术?”

    季野横起眉,话语冰冷,不善的看着姜池。

    “嘶——”姜池扶着身后的墙壁艰难的直起身子,心下暗叹这死太监下手之重。

    “这不联络联络感情吗?”

    季野接下来看都没看姜池一眼,直直的走进东厂大门,然后“砰”一声巨响传来。

    大门被狠狠地合上,一条缝都不留。

    姜池木着脸盯了那扇门许久,然后目光瞟向看门的两个番子。

    “兄弟,帮个忙,接回去。”

    姜池其实在东厂门口堵了好几天了,也没等到季野的影,也就今天运气好,赶上了季野回来。

    此时她的恶名已然在京城传的如火如荼,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三公主姜池与东厂季野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姜池瞧着此时天色暗黑,来往皆无过客,然后小心翼翼的爬起了东厂后门的围墙。

    还挺高。

    姜池咂咂舌,略微无奈的望着暗灰色的墙头。

    “本宫还治不了你了?”姜池纵身一跃,勾住墙上的一块砖瓦,翻身跳了进来。

    但她还没好好欣赏一下周围的环境,双眼一黑向后倒去。

    他娘的好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池悠悠转醒,脑后还残留着一丝丝疼痛。姜池眼睫动了动,费力的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明。

    男人依旧是一身蟒袍,发丝都打理的一丝不苟,手中正擦试着一把短刀,懒洋洋的靠在太师椅上。

    “殿下醒了?”

    季野声音阴恻恻的,一眼都没施舍给姜池。

    “大人,咱先松开再说呗,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姜池动了动,发觉双手被捆在椅背上。

    季野抬眼,手指覆在刀尖之上,一字一顿的斟酌着姜池的话。

    “孤男寡女?呵,殿下倒是会说。”

    姜池直勾勾的盯着季野手中的刀,生怕下一秒便被捅死。

    “殿下这日日来我东厂,所为何事呢。”

    “当然是为了你啊。”姜池脑子一热,一犯浑便秃噜出来这么一句话。

    季野略微嘲讽的看着姜池。

    “你是不是觉得咱家有病,会信你这胡话?”

    姜池喉咙动了动,一眼虔诚。“大人,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嘛。”

    “父皇谅我初来长安,人生地不熟的,便说让季大人带本宫见识见识长安城的风土人情,可本宫每次来找您,您都不在”

    姜池说着,还眨眨眼,一双桃花眸中盈起水光。

    季野冷冷的勾着唇角。

    好家伙,这厮倒是先委屈起来了。

    似乎怕季野不信,姜池又着急的补了一句。“不信,不信你去问我父皇。”

    “所以呢?”

    姜池因他几字噎住。

    “所,所以你先放了我。”

    季野扶着椅背起了身,不知哪吹来的凉风,季野的衣袍动了动,勾勒出男人身材的曲线。

    当真是经风便倒的瘦弱。

    季野来到姜池身前,伸出那短刀,锋利的刀尖抵在姜池的下巴上,向上轻轻勾起,同时弯腰俯看着姜池。

    刀尖冰凉,非同平常的尖锐。

    姜池不敢动,同时被迫的抬头仰视着季野,她也在一片寂静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离得太近了,姜池可以清晰的看见季野眼内的血丝和那略微泛白的双唇。

    她眼前的人是修罗,是魔鬼。

    “殿下觉得咱家这东厂是什么地方?说来便来,说走边走?”

    魔鬼在姜池耳边轻语,犹如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