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取她的命。”

    “黄金。”楚三刀的声音很轻。

    季野冷着眸子观看着眼前?人的疯癫。

    蜡烛灭了一只, 暗下一处火光。

    还?未等楚三刀反应过来,季野弯刀的刀刃便?已然勾在他的下巴上?。

    甚至, 他都未能?看清这人是何时出的刀。

    “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眼前?这人的身手?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楚三刀眼睫微颤, 心中?暗惊, 手?心有冷汗浮起,就连说话都多了几?分尊重。

    “方才是小人说话唐突了, 还?请千岁爷见谅,大人不记小人过。”楚三刀是个能?屈能?伸的,连忙赔笑。

    季野手?里?的刀转了个方向搭在了楚三刀肩上?,手?腕转动,弯刀的刀背在楚三刀的肩上?来回摩擦,却并未上?劲出血。

    奇怪的摩擦感让楚三刀觉得心里?发麻。

    他面不改色又?道:“千岁大人,我不过一江湖散人,您何必为难我呢?”

    季野并不吃这一套,“铮”的一声收了刀,慢步退回到他的太师椅,惬意?的靠在椅背上?,淡道:

    “你?认定我不会杀你?。”

    楚三刀眸子一转,嘴比脑子快。“小人哪敢呐。”

    季野紧跟着冷声道:“有人保你?。”

    对面的男人一哽,不由轻笑:“千岁爷倒是玲珑心肠。”

    “有恃无恐。”季野点评道。

    “保你?这人,要么位高权重,要么皇亲国戚。”

    “咱家说的没错吧,楚少侠?”

    季野的话音上?调,无端带着一丝凉意?,如蛇尾一般缠绕上?楚三刀的脖颈,他紧张的咽下一口唾液。

    “一千两?这个报酬确实诱人,但远不足以让你?对三殿下出手?,怎么说也得有命花不是?”

    “都说你?们江湖人讲规矩,这嘴自然是要封严实的,不知道季某这一套刑罚下来后,楚少侠张不张口呢?”

    “哦~”季野拖着长?长?的调子。

    “也是,楚少侠这般侠义之人,断不会开口的,但是季某一个心肠歹毒的阉人,外边也都说我是北姜之祸,就算是走流程,季某也得走一走,少侠说呢?”

    楚三刀眼有慌意?,但还?是强忍下来。“千岁,不如你?我做个交易——”

    “季某一个无权无势的宦官,有什么好同少侠做的交易?”

    季野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楚三刀的话。

    楚三刀一口牙快要咬碎,心中?咀嚼着季野的话。好一个无权无势的宦官,眼前?这位还?真是谦虚。

    季野无心与?他拉扯,直接说道:“季某敬少侠天资,也算是这世间少有的高手?,今日勉强捉下你?,也算是我占了天地人。”

    “季某不愿废少侠身骨,少侠还?是直接招吧,咱们也算删繁就简。”

    楚三刀手?握成拳,低下头不去看季野,看得出心中?正在衡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抬头,道:“我——”

    结果再?次被季野打断。“楚少侠不必着急给出答案,还?是多思量思量好。”

    “毕竟,就算你?活着出了东厂,别处也未必能?活下来。”

    季某声音越道越轻,给足楚三刀遐想的空间。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在这封闭的地牢无比清晰。

    “大人。”

    来者是秋子真,他腰侧佩刀,左手?持伞,右手?挂着一件墨色狐裘,脚上?的靴子不知怎么踩满了泥泞,就连飞鱼服的衣摆都沾上?了泥,唯独手?上?的狐裘安然无恙。

    “说。”

    季野平静的整理衣袖,并未抬眸。楚三刀抬头看着二人,眉心一皱。

    “外边突然下了大雨,属下担忧大人受寒,带了狐裘来。”

    “那位也醒了,已安排好了住处。”

    季野听后,挑眉一笑,继续冲楚三刀说:“呦,咱们三殿下可是醒了,楚少侠还?是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季野便?起身离开此处。

    秋子真打量楚三刀一眼,也紧跟着离开,边走边追着说:“大人您先把?衣服披上?。”

    “哎,阴沟翻船!”楚三刀深叹一口气,目送二人离开。

    “这已入了冬,怎还?会下这么大的雨,真是天生异象。”季野站在地牢门口,看着眼前?下冒烟了的平地。

    “大人,您去何处?属下送您。”秋子真道。

    季野默了默,“去殿下那吧。”

    姜池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梦里?没有冰冷的池水,也没有满目的鲜血。

    怎么还?有些热?

    姜池慢慢的睁开眼,发觉还?是在马车里?,而后她猛然清醒,坐了起来。

    她这是睡了多久?身上?这又?是什么?

    姜池低头,只见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蟒纹披风,五爪巨蟒正张牙舞爪的怒视着姜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