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这样,姜池正式的留在了东厂。

    这一年,养孩子成了我生活里?的一份乐趣。

    我以为这孩子会因?为母亲的离去而变得阴郁内向?,可她?没有。

    她?的性格越来越热情,当然这是好?听的形容。难听了说,她?简直是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这小丫头,一身红裙风风火火的成了东厂的一道风景。没事就去欺负那些?小番子,就连陛下请来的少傅,也没在她?这吃什么好?果子,被?她?用砚台给脑袋砸了个大坑。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下面的人跑来找我诉苦。

    起初我是不相信的,因?为这丫头在我这儿很是乖巧。

    “下人说的可是真的?”我蹙着眉,冷声斥她?。

    姜池对我又怕又敬,很是不服,却又碍于我的威严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我的呵斥,她?赌起气来,好?一会儿没说话。

    终于,她?指着我的弯刀,包子一样的小脸被?气的发红,她?扬起眉,又奶又凶的和我喊了一句:“我不要读什么诗书,我要学?武!”

    “我也要像季叔叔一样,一刀砍下一个小脑瓜!”

    我咂舌,哑口无言,想笑却又觉得这个场面不该笑,突然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丫头又继续抱起胳膊,气鼓鼓的。“他们都?欺负我,但是没有人敢欺负你。因?为你很厉害,我也要变厉害!”

    她?气了好?一会儿,突然卸了力气,郁闷道:“那些?人说我和母后是灾星我才捉弄他们的”

    “母后才不是什么灾星”小丫头哽咽起来,但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到?底还是个心思不熟的小姑娘。

    沉默良久,我俯下身子,单腿跪在地?上?,直视着她?。

    “你母亲的清誉,需要你来帮她?扶正,所以你不能哭。”

    我把话说的含蓄又隐晦,她?愣愣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这丫头听懂了。

    那之后,她?果然不闹了,认真的跟着少傅学?习,但是她?多了一个坏毛病。

    喜欢在我练刀的时候躲在周围偷看?。

    她?自?以为藏的隐蔽,可这白茫茫的冬日,她?那扎眼的红裙,我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过去了三个春秋。

    姜池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张扬,天不怕地?不怕的。经常带着番子出去惹祸,京城里?的人都?怕极了这个小魔王。

    东厂院里?栽的杨柳也都?长了新的枝丫,早春的风很温柔,那丫头身上?的张扬好?像也被?吹散了几分。

    “季叔叔,季叔叔!”

    隔着老?远,姜池的声音就从院子外传了书房,我这眉心一跳,无可奈何的撂下手?里?的书卷。

    这小祖宗估计又是惹了什么祸端,手?下人处理不了才跑来找我告状的。

    “季叔叔——”

    姜池“砰”的一声推开门,笑的很开心。

    我和这丫头讲过好?多遍不可如此称呼,可她?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我只好?又一次的纠正这丫头的称呼,“说了多少遍了?叫厂督。”

    小丫头瘪着嘴,等着我的下文。

    “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我刚说完话,她?就咧嘴笑了起来,笑的又傻又呆,突然从身后拿出了一块玉佩。“给!”

    我一愣,接过那物件。

    这丫头又在哪儿抢来的这么名贵的玉佩。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可以抢别人的东西。”

    许是我语气太过严厉,那丫头傻愣愣的站在地?上?,愤愤的跺着脚,没大没小的拿手?指着我。

    “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我讨厌你!”

    ……

    然后这丫头就被?我交给下人打了一顿板子。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我虽心中舍不得,但是做错事情必须要受罚。

    果然,她?和我赌起了气,好?几日没理我,就连我晨起练刀,她?都?不感兴趣了。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那日我下朝回来,因?为要去地?牢,我便走了个近道从后门进的东厂。

    刚一转身就看?见凌绝顶和那红裙小姑娘并排坐在柳树下边。

    她?坐在石阶上?,光看?背影我都?能想象出来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

    似乎这丫头还在说我坏话。

    “哼!大光头,他怎么能这么讨厌,我决定我要和他绝交一个月!”说着,她?攥起拳头不痛不痒捶在了凌绝顶的胳膊上?。

    她?那点力道打在这个满身肌肉的壮汉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凌绝顶摸了摸脑袋,唏嘘一声:“我的小殿下呦,绝交这话你这个月说十几遍了。”